檀桌椅,是观海品茗的绝佳之处。
更令人咋舌的改造在于船的驱动方式。为了追求极致的平稳与安静,以免惊扰贵人们的雅兴,这艘巨舫除了依靠风帆,竟在船舷两侧暗藏了数十支长橹!
这些橹并非由船工手动操作,而是通过精巧的齿轮组连接到舱底一个巨大的绞盘上。此刻,舱底深处,数十名精壮的赤膊汉子,正喊着低沉的号子,如同拉磨的牲畜般,推动着沉重的绞盘。巨大的力量通过齿轮传递到长橹上,使之整齐划一地、强有力地划动海水,提供着稳定而持续的动力。
甲板之上丝竹悠扬、笑语晏晏,全然不知脚下深处,是另一群人汗流浃背、筋骨贲张的无声苦役。
码头的人们闻得到那船上飘来的奇异混合香气——沉水香、酒肉香、脂粉香;听得到那隐约传来的昆腔雅乐、投壶清脆,这与他们脚下这摇晃、嘈杂、弥漫着汗味和咸腥气的船舱,形成了天地云泥之别。
同是渡海赴普陀,同是祈求菩萨保佑,有人身处云端琼阁,视海途为宴游;有人则匍匐于浪尖,视航程为畏途。
这碧波万顷的东海,此刻仿佛凝固成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 无可逾越的尊卑鸿沟。
可原本跟这艘船八竿子打不着的徐妙雪,此刻就安然居于船舱之中。
有些鸿沟,原来只是看上去遥不可及。老天爷将泼天富贵赐予那些人,却未必赋予同等的智慧。稍有不慎,便让徐妙雪这样的害群之马混迹其中。
徐妙雪都能想到,几十里以外的裴叔夜得知这件事应当气的不行,不过这回真不赖她,虽然她想来,但真不是她使了坏主动来的。
卢老给过自己的大儿媳卢大奶奶暗示,只要徐氏不在,往后的事就好办了。
都毋需公爹指点太多,卢大奶奶便知道要怎么做了。之前大家都在自家宅子里,手也够不到那么远,而离了宁波府,海上的事……变数可多了。
故而卢大奶奶殷切劝动裴老夫人,将裴六奶奶也一并携往普陀——再冥顽的石头,到了菩萨座前,亦有开化之机。
而对不知情的徐妙雪来说,世上的事当真古怪。
未及绸缪时,常遭当头棒喝,待她秣马厉兵,偏又扑了个空。
她本已筹谋不下十种前往普陀的法子,却都各有弊端,这时裴老夫人遣人传话——收拾行囊,明日同行。
恰似瞌睡来了递枕头。
徐妙雪心里侥幸——裴叔夜,这可赖不着我了,不是我要来的,是你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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