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下发髻。镜中人面色冷峻,眼神却不像平时那样锋利,反倒透着点疲惫后的清明。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父皇还在,喜欢在夜里召术士进宫做法,说是驱邪。他躲在帘子后偷看,见那些人念咒、烧符、喷火,热闹得很。后来才知道,那不是驱邪,是种蛊。
他抬手摸了摸眉骨上的疤。那一刀,是他亲手砍下去的。为了救这个国家,也为了救他自己。
如今,同样的戏码又要上演了吗?
他走出偏殿时,阳光已经照满了回廊。守卫依旧站在原地,像两尊石像。他从小太监手里接过布袋,低声说:“回去告诉赵全,就说净尘先生查完了,香料没问题,但建议换个供应商。”
小太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是是是,小的一定转达。”
燕无咎没再说话,沿着另一条小路往御书房方向走。路上遇到几个捧着文书的官员,见了他纷纷避让。他认得其中一个,是兵部的主事,手里拿着份边关急报。他没停下,只是扫了一眼封皮——上面盖着“加急”红印。
他知道那封报里写了什么:北狄狼骑已越过边境,借口追捕逃犯,实则试探朝廷反应。若朝廷调兵迎击,则京畿空虚;若不调兵,则失威于天下。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
这场局,终于要动起来了。
回到御书房,他把布袋放在案下,重新换上龙袍,戴上玉冠。刚坐定,便听见外头通报:“首辅张辅,到——”
他朗声道:“宣。”
张辅进来时步履沉稳,白须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那根紫檀木杖,金牙在 sunlight 下闪了下光。他行礼后站定,开口便是老一套:“启禀陛下,昨夜北门守将家中查出蛊毒,臣恐此事牵连甚广,特来请旨彻查。”
燕无咎端坐不动:“怎么个彻查法?”
“当由刑部牵头,联合大理寺、都察院组成专案,封锁七处涉案地点,拘押相关人员逐一审问。”张辅说得条理分明,“尤其那几处民间场所,极易藏污纳垢,必须严加清理。”
“哦?”燕无咎挑眉,“你要把城南药铺掌柜抓起来?西市茶馆老板娘也带走?连尼姑庵的老尼姑都不放过?”
“为肃清蛊患,不得不如此。”张辅躬身,“宁可错查十处,不可遗漏一处。”
燕无咎笑了下,笑得极轻:“你说得对。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正放蛊的人,根本不在民间?”
张辅一怔,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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