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行李箱是宋知意满周岁时收到的礼物。不是粉色的娃娃屋,也不是音乐盒,而是一个结实的、军绿色的小号行李箱,边角包着磨损的牛皮。宋怀远把它放在还不会走路的女儿面前,蹲下身,打开。
“知知,看,”他的声音很温和,指着里面分门别类的小格子,“这里,放你的衣服。这里,放你最喜欢的书和小熊。这边,是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应急包’,有手电筒、哨子、能量棒,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印着红十字的小布袋,“妈妈放的基础药品,头疼脑热时用。”
沈清如在一旁整理大人的行李,闻言抬起头,补充道:“记住,知知,这个箱子是你的‘移动基地’。无论我们去哪里,只要箱子在,你的小世界就在。”
小小的宋知意坐在沙地上,好奇地拍打箱子的外壳,发出咚咚的闷响。她还不懂这些话的意义,但记住了箱子打开时,里面整齐排列的、属于她的东西散发出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后来,这样的行李箱从一个变成两个、三个。内容也逐渐固定下来:宋怀远的那只,总是塞满文件、地图册、卫星电话充电器和不同国家的电源转换插头;沈清如的,一半是个人物品,另一半是简易医疗器械和常备药;而宋知意的箱子里,除了衣物,永远有一小块空间,轮流装着她当下的“最爱”,可能是几本翻毛了边的绘本,一盒彩色铅笔,或者一包收集来的奇特石头。
移动,成了宋知意童年最深刻的动词。
她学会在各种交通工具上睡觉:在螺旋桨飞机颠簸的气流里,在吉普车驶过弹坑的剧烈摇晃中,在闷热船舱的柴油味里。起初她会哭,会被吓醒,但很快,她发现只要蜷缩在妈妈怀里,或者抓住爸爸一根手指,那些噪音和晃动就会变成背景音,像另一种摇篮曲。
她也学会了快速适应新“家”。那些“家”千奇百怪:可能是使馆区的宿舍,可能是非政府组织租用的民房,也可能是临时医疗点的板房。条件时好时坏,有的有干净的抽水马桶和24小时热水,有的只有旱厕和限时供电。
但无论到哪里,安顿下来的仪式是不变的:
宋怀远会首先寻找房间里采光最好的角落,支起一张折叠桌或把旧木箱擦干净,铺上一块干净的桌布,那就是宋知意的“书桌”。他会把她的书本、铅笔盒一样样摆好,最后放上一盏充电台灯。“知知,这是你的地盘。”他总这么说。
沈清如则会从行李中拿出一个扁平的铁皮盒,打开,里面是小心保存的泥土和几小包种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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