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狼跳峡渡口对岸,天刚蒙蒙亮就热闹开了。
汉军主力大营扎得铺天盖地,旌旗插得跟林子似的,在江风里猎猎作响。靠近江边的滩地上,工兵营甩开了膀子干。粗大的毛竹和原木从后面源源不断运上来,堆成了小山。号子声、斧凿声、还有军官的吆喝声,混在泸水永恒的咆哮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几个胆子大的工兵,甚至推着几条绑在一起的简易木筏,往江心试探了几丈远,又被湍急的水流冲得歪歪扭扭,赶紧手忙脚乱划回来。岸上的弓弩手也配合着,朝对岸雾气里大概的方向射了几轮箭,稀稀拉拉,没啥准头,但动静不小。
对岸,孟获的主寨方向,果然有了反应。
雾气里影影绰绰,能看到更多的人影在岸边跑动,原本寂静的树林里,惊起一片飞鸟。隐约还有沉闷的鼓声和怪异的号角声传来,像是野兽被惊扰后的低吼。
孟获也许就正站在某处高坡上,眯着他那双凶睛,盯着这边热火朝天的架桥现场,心里盘算着汉军这是真要拼命了,还是虚张声势。
但他不敢赌。汉军主力旗号在此,动静这么大,万一是真的呢?他只能把更多的蛮兵调往狼跳峡对岸,加固工事,准备滚木礌石,严阵以待。
下游三十多里外的沙蛇口,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里地形更险。江水被两侧逼仄的山崖挤成一道狂怒的白练,轰隆隆砸在礁石上,溅起丈高的水雾。岸边根本没有滩涂,全是滑溜溜、长满青苔的峭壁和乱石堆。别说大军,猴子来了都得皱眉。
马岱和霍戈带着不到一万人的偷渡部队,就藏身在沙蛇口北岸一片茂密的杂木林里。林子里静得只有鸟叫和远处江水的闷响,连大声咳嗽都没有。
霍戈的山地营士兵打头阵。他们换上了吸水性更差、更紧身的油布水靠,脸上用泥浆和炭灰抹得花花绿绿,背着用油布包裹严实的强弩和砍刀,腰里缠着几圈结实的麻绳。
“水太急,筏子过不去,只能靠人。”霍戈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几个队长说,“看见那处凸出的石头没?水流在那打了个旋,稍微缓一丝丝。就从那里下。三个人一组,用绳子连腰。到了对岸,先把固定桩打下去,拉溜索”
他说的溜索,是山地营早就练熟的玩意儿。两根结实的粗麻绳,一头固定在北岸,由这边的人死死拉住;另一头由泅渡过去的士兵,想办法固定在对岸的岩石或大树上。然后后续的人员和少量轻便物资,就能利用吊环,顺着绳索滑过去,比硬泅安全省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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