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向,大义之名分。得之,可聚忠贞,可斥逆妄。然切记,宝物利器,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望汝以之为镜,常怀敬畏,勿忘今日天下离乱、生民倒悬之苦,勿使手中权柄,复成害民之具。
另,朕……不配为汝冠字。汝之成年,朕未尽分毫之责。可自择天下德高望重、学识渊博之长者,于汝认为恰当之时,行冠礼,取字。愿汝之字,能惕励前行,不负此生才具。
最后数言,望汝谨记:
小心世家。彼等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天下,所求者乃家族私利,非国祚永续。可用之,不可纵之,更不可使之凌驾于国法之上。
警惕外戚。何进之祸,近在眼前。婚姻缔盟,须慎之又慎,勿使后宫干政,舅族坐大。
铲除阉宦。此辈身体残缺,心术多诡,依附皇权而生,最善搬弄是非,败坏朝纲。根治之法,在制度,在明律,在绝其干政之途。
善待百姓。朕失天下之心,始于失黎庶之心。仓廪实,礼仪兴;衣食足,荣辱知。此乃治国之本,切不可违。
朕倦矣,手颤难继。此生亏欠汝与尔母太多,无从弥补,唯愿来生……不复生于帝王家,或可为寻常父子,粗茶淡饭,安然度日。
勿以朕为念。
刘宏 绝笔”
帛书不长,却字字千钧。
刘朔的目光,从那些歪斜颤抖的字迹上缓缓扫过,一遍,又一遍。
起初,他带着一种冷静的、近乎审视的态度。但看着看着,那些力透纸背尽管笔力已衰的悔恨、愧疚、绝望、托付,还有那最后一丝对寻常亲情的卑微幻想,如同无形的涓流,一点点渗入他本以为早已冰封的心湖。
他能想象,那个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帝王,是如何挣扎着屏退左右,如何在剧痛和眩晕中,用颤抖得不听使唤的手,握住对他来说可能比宝剑更沉重的笔,一字一句,写下这些他生前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话。每一笔的歪斜,每一处的顿挫,都是生命流逝和情感爆发的双重痕迹。
恨吗? 当然恨。那些深宫冷眼,那些如履薄冰的日子,那十岁便被放逐边荒的恐惧与孤独,是真实存在过的创伤。
但此刻,除了恨,一些更复杂的情绪悄然滋生。
有一种恍然。原来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皇帝,内心也有如此脆弱、懊悔、甚至绝望的一面。他并非天生的恶魔,只是一个被权力腐蚀、被猜忌蒙蔽、最终被自己酿成的苦果吞噬的可怜人。
有一丝悲悯。不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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