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去了祭酒的值房。
代祭酒早已接到消息,诚惶诚恐地候着一叠声地请罪后,又将积压的文书章程一股脑儿搬了过来。
谢清风随手翻开几本,眉头便蹙了起来。
学规修订得颠三倒四,课程安排更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有些明显是迎合某些权贵子弟的喜好增设的,于学问进益毫无用处。账目也是一团乱麻,许多开支含糊不清。
“这才三年.....”他放下册子,声音不高,却让那代祭酒打了个寒颤。
他又转向革创班那边。
沈知远闻讯赶来,额上带着细汗,神情疲惫中透着惭愧,呈上来的成果册子薄得可怜,三年间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新发明新改进,全是在旧有项目上修修补补,有些甚至越补越糟。
怎么会乱成这样?”谢清风指着账册上一处明显的纰漏,强压着怒火道。
沈知远低下头,讷讷难言。他能说什么?说人手被各方塞进来塞得臃肿不堪?说真正懂行的人被排挤得使不上劲?说他自己镇不住场子,下面的人阳奉阴违?
谢清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阵翻涌的怒火。
算了。
他缓缓坐下,指节在冰冷的檀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把所有人,叫到明伦堂。”
国子监司业、各堂主事,革创班的沈知远、陈远,还有负责与报纸对接的主事站在明伦堂下面,鸦雀无声。
谢清风没有拍案而起,声音也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压迫感,“司业大人,”他先看向那位额角冒汗的官员,“我离京前,国子监的学规章程,条条清晰,课业安排,环环相扣。如今看来,是都喂了狗了。”
原先的司业退了之后,这两个司业是他从明算科一手提拔上来的。
两个司业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
他的目光转向沈知远,说的话却让沈知远瞬间白了脸:“沈知远,我将革创班交予你手,是指望你守成开拓,不是让你把它变成一潭死水,坐吃山空!三年,几乎毫无寸进!那些版权账目,混乱如麻,你是觉得,我死了,还是朝廷的钱粮可以随意挥霍?”
沈知远嘴唇翕动,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接着,他看向研发班和基础数学班的几位负责人,最后定格在陈远身上:“还有你们,研发班,闭门造车,脱离实务,弄出来的东西,有几样能经世致用?基础班,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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