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睡觉睡觉睡觉睡觉’,仿佛只要一觉睡醒,什么事情便都过去了。
在这奇异的催眠中,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他好像做了梦,很多,很多梦,一重接一重的梦境,可当他醒来时,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上弦月隐入白昼之中,朦胧的晨光透过纸窗,将室内染上混白的色调。
严胜被太阳吵醒,六只鬼眸茫然地对着屋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许想不许想不许想不许想不许都忘了都忘了都忘了都忘了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
严胜催眠了一会自己,将恶鬼六眼掩去,重新化为人类面容。
他沉默的更衣,束发,将昨夜那个失控的、破碎的自己也一并封印梳理齐整。
严胜喉结滚动,转过身,准备出门洗漱。
推开纸门,晨间微凉的空气涌来,带着草木的清气。
严胜僵在原地,瞳孔收缩。
一道高大的身影跪在廊下,脊背挺直,浴衣沾染了露水,显得颜色深黯。
听见声响,那双赤眸缓缓抬起。
严胜僵硬的看着面前人,他看不懂缘一此刻眼中的情绪。
他有些迷惘,向来心若止水,于世间无欲无求的人,也会生出这样汹涌的情绪吗?
而回应他的,是一道叩首声响。
缘一以额触地,双手伏在身前,再次深深叩拜。
“......兄长大人......”
空气凝固了数息。
严胜看着那伏低的,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喉结滚动,半晌才嘶哑出声。
“……你,在外面跪了一夜?”
缘一保持着叩首的姿态,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沉静。
“……是。”
“因为……我想您醒来的第一刻,便见到您。”
“......”
缘一缓缓抬起头,发丝垂落,鲜红的斑纹有些暗淡,只剩一边的日轮花札耳饰在空中摇曳。
他仰着头,望着他追随了无数年的高天之月。
“兄长大人。”
即便,您厌恶我。
这漫长岁月里,所有苦楚,桩桩件件,皆是我的罪孽。
您合该恨我,厌我,见我如污秽。
可即便,知晓您下一刻眼中可能浮现的任何憎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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