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银月攀上中天。
斜阳转身,日月同辉。
严胜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看着他追逐了一生的太阳,他信奉的神之子在他面前如此完整的燃烧绽放。
他猛地弯下腰,单手死死抵住树干,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酸液灼烧着食管。
缘一的声音自虚空传来。
“兄长大人痛苦吗?”
严胜额头冷汗涔涔,抬起头,毫无闪避的直视那轮月亮之下的太阳,永不垂首。
“痛苦?我痛苦什么?”
他嗤笑出声:“永不。”
他是继国严胜,是黑死牟,是长子,是月柱,是上弦一,是罪人,是恶鬼。
被命运切割成支离破碎的灵魂被他的选择强行黏连,组成他这个永不后退的人。
他不过是天地神明间的一只虫豸,会犹豫,会后退,遇到缘一后,便如永远转向太阳的向日葵。
他会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这天地间。直到他自己,不再为难自己的命运为止。
不悔。
不改。
“没关系,兄长大人。”
神之子如此道,声音模糊虚幻,从远方传来,却一字一句传入他的耳中。
“不愿停,那就不停。”
缘一如此道,他说,兄长大人,您所做的一切,缘一都接受,都支持。
“那就请不要停下,兄长大人。”
缘一持着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广袤天地,烈烈灼日,皆在他走来的一步步中,成了神之子的陪衬,唯有月亮高悬于天,不肯与太阳作配。
“请您感到痛苦吧,请您不受拘束的流泪吧。”
他总说自己不痛苦,不想哭,缘一知道。
严胜总是看轻自己,抬高他。
仰望着他,又嫉恨着他,把他摆上神子的神坛,虔诚的高高膜拜。
他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又在心底将他托举如天上耀阳。
那他,就当一回这个神子。
继国缘一伸出食指,眼眸垂下望着此生唯一的执妄,轻点他的额心。
一双曜日赤眸,对上另一双日月轮转的眼眸。
严胜怔怔的看着他。
耀天红日在缘一之后化为模糊,万物都在褪色虚化,背后的日月同辉之景,化作模糊的光晕,只将面前的神之子映入他眼。
继国家主在嘶吼不许哭,万千神佛端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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