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间,时序已至九月。
谢府之中,递进来一封自巴蜀寄来的家书,正是谢长风亲笔。
信笺之上,无非是报平安的话语,说一路行来尚算顺遂,不日便要抵达巴郡。随信一同寄回的,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题着五个墨字——《蜀道风物志》。
灯下展卷细看,里面尽是谢长风手绘的沿途山川形胜、风土人情,旁侧还附着详实的注解。
从关中平原的阡陌农耕,到汉中盆地的物产丰饶,再到蜀道之上的关隘驿站,一一记录得明明白白。谢怀瑾夫妇二人对着这本别致的家书,相视一笑,连日来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奈何这份安宁,却未能长久。
才入十月,一封自北境范阳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便如惊雷一般,震碎了大胤朝堂的平静。
西奚部落吞并了周遭五部,势力愈发强盛,新首领阿会·延昭亲自率领铁骑南下,直扑大胤边关。
刹那间,战火便烧到了紫荆关下。
太和殿内,气氛凝重得似能拧出水来。喻崇光面色铁青,端坐在龙椅之上,将手中的军报重重掷在御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殿下文武百官,尽皆垂首敛目,噤若寒蝉,竟无一人敢出声。
“诸位爱卿!”
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带着压抑的怒火,“西奚挥师南下,此刻正在范阳紫荆关烧杀掳掠,生灵涂炭!尔等皆是国之栋梁,谁有退敌良策?”
龙椅之下,依旧是一片死寂。
平日里那些能言善辩、舌灿莲花的朝臣,此刻俱是低眉顺眼,眼观鼻、鼻观心,唯恐皇帝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喻崇光看着满堂“栋梁”,气得冷哼一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朕今日要听的,是实实在在的对策!”
话音方落,一位须发皆白的御史大夫,颤巍巍地从班列中走出,躬身奏道:“陛下,臣以为,当速派定国公前往御敌。定国公久经沙场,早年曾在范阳驻守多年,对彼处地形敌情,定然了如指掌,此去必能击退蛮夷。”
这话四平八稳,却也毫无新意。定国公秦致远早年重伤,在京中荣养多年,早已不复当年的骁勇锐气。
喻崇光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便在此时,新任兵部尚书吴迪,从众臣之中迈步而出。他行至大殿中央,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而后朗声道:“陛下,紫荆关战事紧急,然越是危急之时,越不可轻举妄动。”
“如今的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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