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昏黄的灯火映着他的脸,那双眸子竟亮得骇人。看清来人是谢怀瑾,他的嘴角,竟慢慢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首辅大人深夜到访,当真是稀客。怎么,莫不是来给我送行的?”
谢怀瑾立在牢外,目光如刀,死死剜着他那张从容不迫的脸,声冷如冰:“永定河畔的事,是你设的局?”
王承业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低低嗤笑,继而便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狱道里来回冲撞,带着几分疯魔之气,刺耳得紧。
“谢怀瑾啊谢怀瑾!你素日里自认聪明绝顶,算无遗策,今日怎的问出这等蠢话来?”王承业笑到酣处,忽地收了声,眼神陡然变得狠戾,死死盯着谢怀瑾。
“林三那等蠢货,不过是我扔出去喂狗的骨头!古井坊里那点藏了几十年的老弱病残,也配称作我王承业的底牌?”
他从草席上缓缓起身,一步步踱到铁栏边,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栏杆,将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字字如淬了毒的针:“你道我为何敢让人留下那封信?那封信,便是给你的讣告!”
“三日后的永定河畔,不独是你谢家满门的坟茔,更是我朝的龙兴之地!”
谢怀瑾瞳孔骤然一缩,正要再问,身后的墨砚却低低惊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惊骇。顺着墨砚颤抖的指尖望去,王承业宽大的囚服领口,因起身的动作微微敞开,夹层里,竟隐隐透出一点刺目的明黄!
那颜色,那锦缎的光泽,还有其上暗绣的金线龙纹……分明是龙袍的一角。
“你……”
谢怀瑾的声音陡然一滞,一个荒唐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直教他手脚冰凉,如坠冰窟,“你早留了后手……这牢里的人,根本就不是王承业!”
“哈哈哈哈!”
牢中的“王承业”笑得愈发得意,一张脸因这狂笑而扭曲变形,狰狞可怖,“首辅大人总算回过味来了!不错!此刻坐在这腌臜牢里的,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
“真正的我,早已在永定河畔,备好了登基大典,只等着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献上项上人头,为我朝,贺这复国之喜呢!”
话音未落,监狱之外,陡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喧哗,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火光熊熊,竟将半边夜空都映得通红。
“大人!大人不好了!”方才那牢头连滚带爬地奔了进来,一张脸白得如同纸糊,嘴唇哆嗦着,话不成句,“逆党……是逆党冲进大理寺狱了!外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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