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盲班一周三节课,一三五晚上雷打不动。剩下的日子,陈桂兰就在那张新书桌前,跟本子上那几个大字“死磕”。
可人不得不服老,这脑瓜子也就是刚开始那几天新鲜劲儿足,字一多,认起来就跟生锈的齿轮似的,转不动。往往是前脚刚在课堂上学会了“团结”,后脚回家就把“结”字的绞丝旁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天晚上,陈桂兰盯着本子上那个“蒸”字,愣是想不起下头是四个点还是一个火,急得直拍大腿:“哎哟这猪脑子,咋就记不住呢!真是越老越回旋!”
林秀莲端着刚用冰镇过的荔枝进屋,正听见婆婆在这儿跟自个儿置气。
她把盘子轻轻搁在桌角,没急着纠正错字,反倒是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递过去。
“妈,先润润喉,这是建军跑操时摘的,甜着呢。这字啊,笔画多,您这是把自己绕进胡同里了。”
林秀莲擦了擦手,眼神温和,“妈,光闷头写不管用,得把脑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才记得牢。您今儿个给我当回老师,给我讲讲这字咋个写法?”
儿媳妇是文化人,她说的方法肯定错不了。
陈桂兰翻开书本,把字又在肚子里过了一遍,看着儿媳妇鼓励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努力回想小宋老师在黑板上的板书,手舞足蹈地开始讲:“……这个‘蒸’啊,就是把水放在火上烧,上头盖着草帽,中间那是食材。得先搭棚子,再放柴火,少了哪样都蒸不熟馒头!”
这一通比划讲下来,陈桂兰突然发现,那个原本模模糊糊的“蒸”字,在脑子里一下子扎了根,像烙铁印上去似的,想忘都忘不掉。
“神了!”陈桂兰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秀莲,这招好使!比我死记硬背强多了!”
林秀莲抿嘴笑,眉眼弯弯的:“妈,这叫‘教学相长’。以后每天回来,您都给我和建军讲讲课,要是我们没空,您就给孙姐、给大宝小宝讲。”
从那以后,陈家每晚都能听见陈桂兰那是抑扬顿挫的讲课声,跟唱戏似的。
“建军,坐直了!听你妈讲讲这个‘鲜’字咋写!”
陈建军有时候被拉来当旁听生,还得配合着点头如捣蒜,要是敢走神,还得挨老娘一记眼刀。
就这样,在儿媳妇这个“助教”的配合下,陈桂兰那识字水平跟坐火箭似的往上窜。
别看扫盲班才上了一半,她手里那本《苏氏膳印》,已经能磕磕绊绊地看懂个大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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