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块看着挺新的手绢,先把陈桂兰面前的桌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连桌沿都擦得锃亮。
程海珠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一丝暖意,悄悄碰了碰陈桂兰的胳膊,那眼神仿佛在说:“妈,你看,我没说错吧,他就是这么细心。”
陈桂兰面不改色,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这小子,是个高手啊。
寻常男人,哪有这份心眼和耐心。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他这不是体贴,这是把他那点子体贴全用在了刀刃上,专门做给旁人看的。
难怪海珠这傻丫头会被他哄得团团转,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好”,最能骗人了。
赵志平擦完陈桂兰这边,又自然而然地移到程海珠面前,语气变得温柔了几分:“海珠,你这新衬衫这么好看,可别沾上油点子。”
他擦得同样认真,甚至还体贴地将茶杯往里挪了挪,防止等会儿上菜时溅到汤汁。
最后,他才回到自己的座位,用手绢剩下的干净一角,随意地抹了两下自己的位置,然后将手绢重新叠好,塞回了兜里。
整个过程,他表现得体贴周到,丝毫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不说,看到人还得说他一句好。
“哎哟,小赵可真是个细心人。”陈桂兰终于开了口,笑呵呵的,看不出半点异样,“比我们家建军那糙小子强多了,他连自己的袜子都分不清反正。海珠能找到你,是她的福气。”
赵志平被夸得脸上一热,推了推眼镜,谦虚道:“阿姨过奖了,都是应该做的。海珠这么好的姑娘,我不多上点心,那不是我的损失吗?”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陈桂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入喉咙,她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海珠这傻丫头大大咧咧的,倒是没注意这些,正在那儿跟赵志平说厂里的事。
“志平,昨天那个齿轮的数据我重新算了一遍,我觉得还是得用四十五号钢,之前的硬度不够……”
赵志平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眼神飘忽,明显是不想聊这个。
他打断了海珠的话:“哎呀海珠,今儿阿姨在呢,咱就不聊工作了。多扫兴啊。”
转头看向陈桂兰,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虚伪的笑。
“阿姨,听海珠说,您在海岛随军?那边条件挺艰苦吧?听说买个菜都得靠补给船,平时是不是连肉都吃不上?”
这是在套话呢,想摸摸陈家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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