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可他们已经闻不到了,疲惫像潮水一样将他们淹没。
李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睡觉。
金条?什么金条?明天再说吧……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院子里传来了陈建军洪亮的声音。
“妈,我回来了!”
紧接着,是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停在了他们的房门外。
李强和陈翠芬的心同时一紧。
只听陈建军对着主屋的方向喊道:“妈,明天部队要去修缮东边的码头,活儿不少,我跟领导申请了,带个帮手过去。我看妹夫今天精神头不错,正好拉去出出汗!”
杂物房里,李强和陈翠芬僵在木板床上,仿佛两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陈建军那洪亮的声音,更是像晴天霹雳,穿透薄薄的门板,狠狠扎进他们的耳膜里。
听到声音的李强和陈翠芬眼泪掉下来。
修缮码头?
跟着部队?
出出汗?
他一个在厂里摇笔杆子、喝茶看报的人,让他去干那个?一天下来,他还有命回来吗?
金条?
去他妈的金条!
那玩意儿是金灿灿的,可命只有一条!
“翠芬,”李强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们走吧,我们回家。”
陈翠芬的抽噎停顿了一下,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走?那……那金条……”
“金条以后再想办法,再不回去,我们俩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李强想起今天的处境,不禁悲从中来。
陈翠芬也差不多。
两口子抱头痛哭。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李强梦见自己被陈建军押着在码头上搬水泥,一袋一百斤,压得他喘不过气,稍微慢一点,陈建军的拳头就落了下来。
陈翠芬则梦见陈桂兰拿着一个巨大的粪勺,追着她跑,非要让她把一整池的粪水都喝下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噩梦中惊醒,天还没亮,窗外灰蒙蒙的。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魂未定。
“走!现在就走!”李强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结果用力过猛,牵动了浑身的肌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两人再也躺不住,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把昨天换下的、还带着臭味的衣服胡乱塞进包里。
他们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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