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肚子的安抚话语,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老太太,比他想象中要瘦小,也比他想象中要……平静。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连一丝寻常家属该有的崩溃都没有。
她只是摆了摆手,拒绝了汪师长的搀扶,自己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两位领导。
“风暴是几级的?”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但吐字清晰,异常冷静。
师长和参谋长都愣住了。
参谋长下意识地回答:“……报告是百年不遇的特大风暴,风力超过十二级。”
“失联前,最后的坐标点在哪?”
“在东经110度,北纬18度附近的海域。”
“风暴的中心和走向是怎样的?搜救范围有多大?派了多少艘船?有没有可能被风浪推到附近的无人岛礁上?”
一连串精准得近乎专业的问题,从这个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农村妇女的口中问出,让办公室里两个身经百战的男人,都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肃然起敬。
参谋长想起来了。
当初陈建军递交家属随军申请的时候,档案里附有关于他母亲陈桂兰的报告。
曾经的民兵队长,十里八乡有名的“铁姑娘”。
在最混乱的年代,带领着一支女子民兵队,用土枪和长矛,全歼了一支进村烧杀抢掠的鬼子小分队。
更是从三年大饥荒里,硬生生拖着一家人活下来的人。
她不识字,可她这一辈子见过的风浪,远比书本上的多得多。
汪师长亲自给陈桂兰倒了一杯水,双手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充满了敬意:“大姐,您放心。我们已经派出了所有能动用的船只,正在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拉网式搜索。周边的所有岛礁,也都在我们的搜索范围之内。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绝不放弃!”
陈桂兰没有去接那杯水。
她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挺直了那被生活压得有些弯曲的脊梁。
她对着两位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儿子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职责。如果真的为国捐躯了,那是他的荣耀。”
她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重量。
“但是,现在他还只是‘失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