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裴云景根本听不进去。
他的理智告诉他医生是来救人的,但他那濒临崩溃的情感却告诉他,除了他自己,谁也信不过。
“把药留下,全都滚出去!”
裴云景一声厉喝,吓得众军医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帐。
帐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裴云景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
他转身,走到水盆边。
这一次,他洗手洗得格外认真。用胰子搓洗了整整三遍,直到双手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甚至泛起了红,才肯罢休。
他端过托盘,上面放着最烈的烧酒、最干净的棉布,还有最好的金疮药。
裴云景重新坐回床边。
他看着昏迷中的棠梨,眼底的阴鸷瞬间化为了一滩化不开的柔情与痛楚。
“别怕……”
他低声呢喃,拿起剪刀。
那一双刚才还想杀人的手,此刻却稳如磐石。他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剪开了那粘连的布料。每剪一下,都要停下来观察她的反应。
终于,伤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裴云景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拿起一块棉布,蘸满了烈酒。这是用来消毒清创的,虽然有效,但也最疼。
“忍一忍……”
裴云景俯下身,在那伤口边缘轻轻吹了吹气,然后将沾了酒的棉布,轻轻按了上去。
“滋——”
“唔!”
即使是在深度昏迷中,剧烈的刺痛还是让棠梨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皱紧了眉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躲避。
“不准躲……”
裴云景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固定住她,另一只手却并没有停下。
他必须把里面的脏东西清理干净,否则伤口会溃烂。
“好疼……呜呜……”
棠梨在梦魇中哭了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每一声哭喊,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裴云景的心上。
他眼眶通红,一边用轻柔、精准的动作清理着伤口,一边不停对着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他像个疯子一样,一边折磨她(清创),一边安抚她。
“最后一次了……再忍一忍……”
“乖,很快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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