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走,天色越暗,风雪越狂。
大军行至雁门关以南三百里处的“鬼见愁”峡谷时,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风雪,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呼——呼——”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像是一把把白色的刀子,疯狂地切割着天地间的一切。
那辆被棠梨精心改造过的豪华马车,此刻就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扁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车厢内,虽然点着两盆价值千金的银霜炭,温暖如春,但空气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裴云景坐在铺着白熊皮的软榻上。
他身上裹着厚厚的黑狐裘,怀里还抱着一个滚烫的手炉。
可是,他在发抖。
那抖动并非是因为寒冷而产生的生理性战栗,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无法控制的痉挛。
【轰隆——!!!】
【嗷——!!!】
在裴云景的感官世界里,这根本不是什么风雪声。
那是千万只厉鬼贴着他的耳膜在尖叫,是无数面战鼓在他的脑浆里疯狂擂动。
每一阵风刮过车壁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数百倍,变成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他的神经上以此拉扯。
裴云景紧闭双眼,眉头死死锁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得化不开的“川”字。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甚至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唯有额角的青筋,因为极度忍耐剧痛而突突直跳,显得格外狰狞。
“王爷……”
棠梨跪坐在他身边,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她拿着火钳,又往炭盆里添了几块昂贵的银霜炭,把火烧得旺旺的,整个车厢热得像个蒸笼。
“把姜汤喝了好不好?加了红糖和驱寒的药材,热乎的。”
棠梨端着一碗浓浓的姜汤,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嘴边。
裴云景没有睁眼,只是凭本能微微张开嘴。
滚烫的姜汤灌下去,却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他的牙齿依旧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磕磕”的声响。
棠梨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
入手冰凉刺骨,像是一块在雪地里冻了三天的铁。
“怎么会这样……”
棠梨慌了。
这车里明明热得她都快出汗了,为什么他还是像个冰块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这并不是普通的寒冷。
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