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剩下裴云景,和一直守在门口、满脸焦急的老管家赵伯。
“王爷……”
赵伯看着裴云景那还在滴血的手掌(那是徒手抓剑留下的伤),心疼得老泪纵横:
“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挺过来的。倒是您……您身上的伤还在流血啊!而且这湿衣服穿着会加重寒毒的!您先去换身衣裳,让老奴给您包扎一下吧?”
“不用。”
裴云景重新坐回床边,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棠梨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我不走。”
他固执得像个疯子。
他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直觉:只要他一转身,只要他一离开,床上这个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或者彻底停止呼吸。
“可是王爷……”赵伯还想再劝。
“出去。”裴云景冷冷吐出两个字。
赵伯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只能默默退下,守在门外。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裴云景伸出手,想要去碰触棠梨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手上全是干涸的血污,脏得很。
而此时的棠梨,看起来是那么干净,又那么脆弱。
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已经布满了裂纹,仿佛他稍微一用力,她就会彻底碎掉。
【嗡——】
【嗡嗡——】
随着时间的推移,棠梨陷入深度昏迷,那股安抚磁场变得微乎其微。
裴云景脑海中那种熟悉的、令人抓狂的耳鸣声,又开始如同潮水般慢慢涨起。
世界正在重新变得嘈杂。
风吹过窗棂的声音、远处太医煎药的扇火声、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一点一点,化作尖锐的噪音,开始刺痛他的神经。
巨大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裴云景的心脏。
他害怕这噪音。
他害怕回到那个只有血色和喧嚣的地狱里去。
但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
看着棠梨紧闭的双眼,看着她胸口那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起伏,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比“五感过载”更让他无法忍受的痛。
她是为了救他。
那个贪财好色、胆小如鼠、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的蠢女人……
在必死的剑锋前,竟然没有跑。
为什么?
为了那一箱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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