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春风,已褪尽了寒意,变得温煦可人。御书房窗外的几株玉兰开得正好,碗口大的白花缀在枝头,映着透过窗棂的日光,给肃穆的殿宇平添了几分清雅。
顾晏辰一袭国公常服,垂手立于御案前,正从容不迫地向皇帝禀报清平司春耕进展及京畿试种诸事详情。数据详实,条理清晰,何处顺利,何处遇阻,有何应对,皆一一陈明,无半分夸大或隐瞒。
皇帝倚在宽大的紫檀木圈椅中,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听得十分专注。待顾晏辰禀毕,他微微颔首,面上露出满意之色:“爱卿与护国公主办事,朕是放心的。新法初行,谨慎些好。待夏秋有了收成,方显其利。”他顿了顿,话锋似不经意地一转,“说起来,朕前两日听太后提起,护国公主身边教养的那两个孩子,聪慧伶俐,很是招人喜爱。太后赏了他们七巧板,据说不出三日,便能拼出许多花样?”
顾晏辰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显,恭敬答道:“回陛下,确有此事。那两个孩子蒙太后慈恩赏赐,日夜把玩,是比寻常孩童灵巧些。皆是谢家主与公主悉心教导之功。”
皇帝笑了笑,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啜了一口,目光在顾晏辰脸上停留片刻,似在斟酌言辞:“朕记得,那两个孩子,是谢家主游历时收养的远房遗孤?瞧着年岁,也该开蒙读书了。不知如今是延请西席,还是……”
“启禀陛下,”顾晏辰略一沉吟,据实以告,“公主与谢家主商议,目前是谢家主亲自教授识字算学,守拙真人指点些强身健体的法门并辨识草药,公主偶尔教导些自然之理。并未延请外师。”
“哦?”皇帝放下茶盏,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守拙真人乃世外高人,能得他指点,是那两个孩子的造化。不过,蒙学乃根基,不可轻忽。谢家主事务繁忙,护国公主亦有清平司之责,长久如此,恐有疏漏。”他顿了顿,看向顾晏辰,“朕的几位皇孙、还有几位宗室子弟,如今都在南书房附设的‘弘文馆’读书,由翰林院的饱学之士与朝中清流轮流授课,兼习弓马。馆中规矩严谨,同窗皆是宗亲子弟,于学业、见识、乃至日后……都大有裨益。”
顾晏辰心念电转,已然明白了皇帝的意图。弘文馆名义上是为皇室及近支宗亲子弟开设的学馆,实则是培养未来朝廷栋梁的摇篮,能入其中者,非但身份显贵,更意味着圣眷与期许。皇帝突然提及,显然有意让朗朗和曦曦入馆读书。
这恩典,不可谓不重。但其中深意,也令人思量。
“陛下隆恩,臣与公主感佩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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