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露重,晨霜如盐。苏瑾鸢盘坐于青石之上,周身三尺之内,霜迹皆无,唯余一片干爽地面,隐隐有白气自她头顶百会穴袅袅升起,凝而不散。《归元守一诀》运行完一个大周天,内息如春溪破冰,潺潺流转于奇经八脉,温润中渐生一股沛然之力,沉于丹田,又隐隐与外呼吸相应和,形成一种玄妙的循环。
自正式修习心法以来,已近两月。最初的滞涩与烦闷早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日益深刻的“沉浸”之感。无需刻意导引,只要心念微动,内息便如臂使指,随念流转。五感亦随之变得愈发敏锐,十丈外落叶触地之声,数里外山风过隙之吟,皆清晰可辨。更奇妙的是,她对自身气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地。
这日练功毕,守拙真人踱步而来,手中拎着一只新编的细密竹篓,篓中盛着些刚从后山阴湿处采回的、形态各异的菌菇与地衣。
“辨识看看,哪些可食,哪些有毒,哪些……介乎两者之间,需特殊炮制。”他将竹篓放在苏瑾鸢面前,语气平淡。
这已是日常功课。苏瑾鸢敛息静气,目光扫过篓中物事。颜色鲜艳如血的红菇,形似木耳却泛着金属光泽的“鬼耳”,状如小伞、伞盖有环纹的“判官帽”,还有几簇灰褐色、毫不起眼的“石髓苔”……她伸出手,却非触碰,而是悬于菌菇上方寸许,阖目凝神。
师父曾言,万物有“气”,医者毒者,高手能感其“气”之偏颇寒热。她近日修习心法,神意凝练,正尝试将此理付诸实践。
内息微吐,一丝极细微、极柔和的气感自掌心劳宫穴透出,如同无形的触须,轻轻“触碰”那些菌菇。红菇入手气感暴烈灼热,隐带腥甜;鬼耳冰凉滑腻,似有阴腐之气;判官帽气感复杂,表层平和,内里却藏着一丝令人眩晕的波动;而石髓苔则气息温润纯和,带着土石的沉厚……
片刻后,她睁眼,手指虚点:“红菇,剧毒,见血封喉,不可食,可入‘腐骨散’为辅。鬼耳,微毒,致幻,生食不可,经烈日暴晒三日,再以米醋浸泡七日,毒性可祛大半,阴干研粉,少量可镇痛安神。判官帽,毒在伞下菌褶与菌柄连接处的环,去除此环,沸水焯烫三次,可食,味鲜,然脾胃虚寒者慎用。石髓苔,无毒,益气补虚,可炖汤,亦可晒干磨粉入药。”
守拙真人听着,不置可否,只从篓中拈起那簇石髓苔,问道:“如何炮制,得其药性最佳?”
“鲜用炖汤,取其温润。若入药,”苏瑾鸢略一思索,“当以文火慢焙,去其湿寒,存其土性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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