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地震的余波是掠过湖面的疾风,在锦城七中喧嚣了两天后,终究还是被更为压抑的厚重高三备考氛围强行镇压了下去。
四月底的锦城,空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
教室内,电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搅动着满屋子油墨味和碳素笔芯的香气。
课桌上堆积如山的试卷白得晃眼,就要把这群十八岁的少年彻底埋葬。
顾屿单手转着笔,百无聊赖地盯着黑板上那行距离高考仅剩40多天的倒计时。
“怎么?这就坐不住了?”
旁边传来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苏念并没有抬头,手里的红笔在历史试卷上飞快地勾画着重点。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宽大的蓝白校服,马尾辫高高束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后颈,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苏老师,我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顾屿把下巴搁在那一摞书山上,侧过脸看着她。
“说。”
苏念头也不抬,显然已经习惯了这货时不时的抽风。
“我在想,既然物质决定意识,那为什么我的意识已经飞到了马尔代夫晒太阳,而我的物质躯体还要在这里被赵阎王摧残?”
苏念笔尖一顿,转过头,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弯了弯嘴角:
“因为你的物质基础还不够牢固。你要是现在能把这道‘辛亥革命失败的原因’背下来,我就准许你的意识去小卖部买根冰棍。”
顾屿哑然失笑。
就在顾屿准备再贫两句的时候,教室前门被“哐”地一声推开了。
班主任赵文博端着他那个在大地震中幸存下来的不锈钢保温杯,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讲台。
原本嘈杂的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老赵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顾屿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清了清嗓子,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温和,甚至……
还有点慈祥?
“都把手里的笔停一停。”
赵文博把保温杯放下,双手撑着讲台,
“有个事通知一下。经学校研究决定,咱们高三年级的‘十八岁成人礼’,定在4月28日,也就是这周日举行。”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
“这次成人礼,学校要求全体家长到场,我们要过‘成人门’,还要行‘拜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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