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一日,锦城的暑气依旧没有半分消退的意思。
知了在老槐树上撕心裂肺地叫着,仿佛在为即将结束的夏天进行最后的哀嚎。
长顺街,顾家楼下的那盏路灯依旧昏黄,蚊虫围着灯泡不知疲倦地撞击着。
顾屿穿着一件最普通的纯棉白T恤,大裤衩,踩着人字拖,手里提着一袋刚从便利店买的冰棍,慢悠悠地往回走。
“滴——”
一声短促且沉闷的汽车喇叭声打断了顾屿的思绪。
那辆熟悉的宝马5系停在路边的树影里,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了表哥顾超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车内没开灯,只有忽明忽暗的烟头火光,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头。
“哟,超哥。”
顾屿走过去,自顾自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怎么这副德行?失恋了?”
顾超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回怼,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直到烟蒂烫手才扔出窗外,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小屿,我是来跟你道个别的。”
顾屿拆开一根‘老冰棍’,递过去:
“去哪?跑路啊?”
顾超接过冰棍,却没吃,只是握在手里,任由冰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去深圳。”
顾超抹了一把脸,语气沉重,
“我和我爸商量好了,明天一早飞深圳,下了飞机直接杀到东莞常平。”
顾屿咬了一口冰棍,凉意直冲天灵盖,舒服地眯起了眼:
“看来是定下来了?”
“定了,虽然晚了点,但好在钱终于凑够了。”
顾超深吸一口气,
“这三个月,我和我爸是脱了一层皮。为了把铺子和房子卖个好价钱,又不让亲戚们看出端倪,我们嘴皮子都磨破了。”
“这半个月,我们拿着钱跑遍了东莞和深圳关外。你说得对,现在的钢化膜市场就是一片蛮荒地。”
“我们找了一家叫‘宏光光学’的厂子,老板是个弯弯人,那个老板刚咬牙进了两台进口的精雕机。就是你当初反复交代,说一定要有的那个核心设备。他正愁没订单,在那拍苍蝇呢。”
说到这,顾超转过头,死死盯着顾屿:“那个老板本来想接点散单糊口,我们心一横,直接把三百万现金拍在他桌子上。”
“这钱不光是包机台,最重要的是让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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