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消息的季云复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姜至的昭奚院。
他一袭寒衣,脸上阴恻恻的,没什么表情,冷眼看着正拘谨吃饭的季序。
从前他一来,姜至就会兴冲冲地跑出来,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后来他们总吵架,但她见了他也会赶紧让人奉上热茶,再吩咐小厨房做几个他爱吃的菜品。
可今日,姜至纹丝未动,仿佛看不见他一样。
季序显然饿了许久,看见第一道菜时便双眼放光,但他很快又克制地收回了视线。
直到姜至确定地说,这一桌子菜都是为他准备的。
他才在巨大的受宠若惊里轻轻拿起了碗筷。
但吃到现在,季序也不敢怎么去动那一道道精美的餐食,米饭倒是扒了三大碗。
姜至陪坐在一旁,时不时给他布两筷子菜。她夹什么,少年就吃什么,她不夹,他就光吃白饭。
他吃饭很安静,悄无声息的。
季云复眼见这满桌餐食,眉头一下蹙起,开口就是责备:“这会儿已过了用饭的点,府中奴仆皆按时辰做事,你此时让开火做饭,必定会影响他们后边的活计。耽误做活,可是要挨板子的。”
“你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会和轻宛一样去体谅他人。”
姜至眉心拧紧。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之间已经不能好好说一句话了,开口就是质问,接下来是无尽的争吵和翻旧账,再然后一方拂袖长去,一方心痛欲裂。
厌烦。
从前她还会哭,会不甘,会气愤,但现在只感到深深的厌烦和疲倦。
“菜和肉都是我自己贴补的份例,厨子和厨娘也是我院子里的人。”姜至斜睨了他一眼。
她稳住声线:“知道你们季家的下人比主子还要金贵,我哪儿敢指使?”
姜至爱吃,所以院子里的小厨房会常备饭菜,保证她一句话递过去,便立马能做出一桌席面。
昭奚院里的下人全是姜至的陪嫁,因是低嫁,姜尚书和姜夫人就怕女儿过得不如意。出嫁时十里红妆,小到针线炭火,大到铺子棺材,一律备齐。
意思是,姜家女自出嫁始,到寿数终,都可以不用季家一分一厘,这是娘家给的底气。
两年来,姜家对季家的帮衬不胜枚举,他们以为如此掏心掏肺,必能换来掌上明珠在婆家过得舒心惬意。
可他们没想到,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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