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一从树下抬到了一块扁平的寿山石上。
仅是几个呼吸,蚩一身上的磅礴修为如退潮般无声无息地散去,从四肢百骸,从每一寸经脉,彻底抽离。
他瘫软在冰冷的石头上,仿佛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手中却还攥着那一杆开裂的古铜色的烟枪。
他泛黄的目光看了一眼手忙脚乱的陆去疾,嘴唇翕动:“陆小子,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用了白头蛊,和小山当初一样。”
这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清晰地落在陆去疾心上。
听到“白头蛊”三个字的一瞬间。
陆去疾瞬间呆愣在原地。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药可救。
陆去疾顿时潸然泪下:“为、为什么要用白头蛊……”
蚩一挤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我怕没把握救下你小子。”
听到这话,陆去疾心如刀绞,眼前一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
他泛红的眼睛盯着蚩一说不出话来。
愧疚、自责写满了他的脸庞。
“老爷子……”
陆去疾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呜咽。
“老爷子……”
徐子安和黄朝笙也已经泣不成声。
蚩一也是他们的老爷子。
他们怎能不哭?
蚩一沟壑纵横的脸上硬挤出了一抹笑意,好似一朵在暮色中凋零的秋菊。
“莫哭……人,总有这么一遭……”
“我太老了……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们还年轻可不能死了……”
说话间,蚩一手指了指自己怀中的烟袋子,“陆小子……帮我把烟袋子拿出来。”
陆去疾鼻子一酸,双手颤巍巍从蚩一怀中拿出了一个洗得发白的烟袋子。
蚩一气若游丝道:“打开。”
陆去疾照做,打开了烟袋子,里面的烟丝已经没了,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浩渊。
这是蚩一为陆去疾取的表字。
男子二十岁行冠礼。
行完冠礼便要取表字,一般是由家中长辈取表字。
蚩一认为自己是陆去疾为数不多的长辈,生怕这小子二十岁的时候没人给他取表字,故而早早就开始琢磨这件事了。
他这一辈子没读过多少书,也没为小辈取过字,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浩,取自浩然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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