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转,地上积着一层浅浅的泥水,正中生着一棵枯树,干硬的树枝上挂着一条皮绳,随风晃荡。
西北角的泥水中,两个人影被缚住双手,狼狈的靠墙瘫坐。
百里穹苍那张白净的脸皮满是灰尘,华贵的赤金锦袍扯破了数道口子,露出雪白的中衣,双手被粗麻绳死死反绑在身后,嘴里果然塞着一团破布,布条沾满泥浆。
听到推门声,百里穹苍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瞳孔在看清来人时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嘶鸣,身子在泥水里死命扭动,脑袋拼了命的往后缩。
百里札靠在他身旁两步远的院墙根底,身上的王袍皱成一团,沾满泥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双眼半阖,缩作一团,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听到动静,百里札吃力的眯起眼睛,努力朝前方看去。
视线在冷风中模糊不堪,晨光从来人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一个轮廓,中等身量,步态从容,腰间悬着一枚金骨腰牌。
那身形,那步态,在那双昏花老眼的过滤下,与二十年前那个掌控草原风云的女子重合。
百里札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听澜?”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滑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百里琼瑶迈过门槛。听到这两个字,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眼底满是杀机。
“你也配提我母亲的名字?”
这声音又冷又硬,直刺百里札的耳膜,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终于从幻觉中被拽回现实,努力瞪大眼睛,用力眨去眼底的浑浊。
百里琼瑶径直走到他跟前,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弯下腰,将脸凑到他能看清的位置。
“看清楚。”
百里札死死盯着那张与百里听澜有七分神似的脸庞,终于看清了来人,眉眼间带着他记忆中那个女人的影子,但更年轻。
他身子瞬间僵硬,冷汗顺着额头淌下,心跳快要停了。
百里琼瑶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鬼王,声音不大,却字字见血。
“阿如那札。”
“四年前,你将我流放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可曾想过,我会以这般模样,重新站到你的面前?”
百里札的瞳孔剧烈收缩,疯了似的挣动身子,被缚的双手使劲往前顶,半截身子朝前扑了半步,膝盖磕进泥水里,拼命想要蹭到百里琼瑶的衣角。
“琼瑶!琼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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