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头人安排的是一辆半旧的丰田海狮面包车,减震弹簧早就老化了,稍有颠簸就发出咯吱咯吱的酸响。
车窗外的景象,像是一部快进的电影,飞速地变化着。
低矮的村庄和农田迅速消失,取而代代的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高耸的楼房。
它们像是一根根水泥森林里的枯树,野蛮地向着天空生长。楼与楼之间的缝隙极窄,无数根竹竿从窗户里伸出来,挂满了万国旗般的衣衫,红的绿的,还在往下滴着水。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横七竖八地插在街道上空,“大押”、“桑拿”、“夜总会”、“跌打馆”,繁体字笔画繁多,挤在一起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大嘴。
正午的日头毒辣,柏油路面蒸腾着热气。空气里混杂着海水咸腥、烧腊的焦香、还有下水道返上来的腐臭味。
这味道,叫金钱,也叫罪恶。
猴子整张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哈气把玻璃弄得模糊一片。他瞪着眼睛,看着路边一个穿着超短裙、顶着爆炸头的时髦女郎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乖乖……这就叫资本主义的大腿……不是,大楼啊?”猴子差点咬着舌头,把视线强行从那双白生生的腿上移开,指着远处一栋二三十层的大厦,“这玩意儿比咱们钢厂的大烟囱都高,不塌吗?”
“出息。”霍岩骂了一句,自己却也忍不住透过墨镜缝隙往外瞟。
满大街跑的不是绿色的军卡,而是五颜六色的私家车和双层巴士。这里的人不穿蓝灰工装,男的西装革履头发油亮,女的裙摆飞扬。
顾远征坐在后排,手里转着那个大金戒指,眼皮子半耷拉着。
他没看景,他在看路。
九龙城寨的混乱、尖沙咀的繁华、码头的喧嚣,这些画面映入他眼底,没激起半点波澜,反倒让他全身的肌肉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松弛状态。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规矩。谁的拳头大,谁的钱多,谁就是规矩。
顾珠坐在顾远征身边,小手里捏着一块还没吃完的麦芽糖。
外人看她在发呆,实际上她的视网膜上,正疯狂刷屏。
【天医系统·全息扫描已覆盖】
【当前环境:高危。】
【检测到无线电波段极度拥堵。警用频道12个,黑帮加密频段6个,不明高频信号3个……】
整个城市在她眼中被剥离了表象,只剩下纵横交错的数据流。
那些隐藏在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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