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药材展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当归的苦香混杂着陈皮的甘甜。
黄万山并没有第一时间看来客,而是先把百叶窗拉严实,又趴在门缝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没人偷听,这才转过身,那张精瘦的脸上堆满了职业假笑。
“远征老弟,这一身行头,够气派。”黄万山目光扫过顾远征脖子上那根拇指粗的金链子,喉结上下滚动。
顾远征大马金刀地往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甚至把穿着松糕皮鞋的脚搁在了茶几边缘。他从腋下那只鳄鱼皮包里掏出一块红布包着的东西,往桌上一扔。
“咣当。”
沉闷的撞击声让黄万山眼皮子猛地一跳。
“客套话免了。”顾远征粗着嗓子,也没看那红布包,只是自顾自地点了根雪茄,“黄老板,你知道我不缺钱,我缺路子。”
黄万山颤抖着手掀开红布一角。
昏黄的白炽灯下,那一抹钝重的金黄色几乎刺痛了他的眼。那是“大黄鱼”,成色足,分量沉,上面甚至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土腥味。
在这年头,这一块东西,够他在广州买下三层骑楼。
黄万山迅速抓起金条,用指甲掐了一下,又放在牙齿边想咬,看了看顾远征那双似笑非笑的虎目,又讪讪地放下。他动作极快地将金条塞进袖口的暗袋,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声音却压得极低,透着股阴森劲儿。
“路子有,但不好走。”
黄万山转身挪开那尊积灰的财神爷像,从底座下面扣出一个暗格,取出一张盖着钢印的通行证和一只火柴盒。
“这是过关批文,理由是奔丧。我给你们在元朗安排了个‘刚死’的远房叔公。”黄万山把文件推过来,语气变得严肃,“别嫌晦气,只有死人才能把活人带过去。”
顾远征接过批文扫了一眼,上面贴着他和顾珠的假照片,名字叫“顾大富”和“顾招娣”。
“还有这个。”黄万山把那盒火柴推到顾远征手边,“罗湖桥那边最近换了天。英国佬新调来的防务官叫史密斯,这人是个笑面虎,比以前那些只要钱的印度阿三狠多了。他不仅要钱,还要命。”
“要命?”顾远征弹了弹烟灰。
“他专门盯着内地过去生面孔。如果让他觉得你是肥羊,他会把你扣在关口,这个时候,你就把这盒子里的东西亮出来。”
顾远征单手捏开火柴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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