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的黄昏总是带着股烟火气。
隔壁李婶家估计又在炸带鱼,那股子油香味顺着窗户缝往外钻,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打滚。几只不知谁家养的芦花鸡在墙根底下刨食,咯咯哒叫个不停。
嘎吱一声,军绿色的吉普车在门口停稳。
顾远征跳下车,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习惯性地眯起眼,目光像雷达一样扫了一圈自家这不到一百平的小院。
这是当了二十年侦察兵落下的毛病,脚后跟只要一沾地,脑子里的弦就自动绷紧。
院子里静得出奇。
老槐树底下的秋千架不动,石桌上也没摆着作业本。那个平日里听见车响就会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怀里的丫头,今儿个没动静。
“珠珠?”
顾远征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皱了皱眉,脚下的步子放轻了,悄无声息地往里走。眼神扫过墙角的煤球堆、窗台下的咸菜缸,最后落在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上。
那是几块破油毡布,上面盖着些枯树枝和烂泥巴,旁边还扔着半个报废的吉普车轮胎。看着是为了防潮随便堆的。
顾远征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在他的判断里,那就是一堆死物。没有任何呼吸的起伏,甚至连那个角落的光线都暗沉沉的,跟周围那股子阴冷劲儿浑然一体。
他摇了摇头,心想这丫头指不定又去霍岩那儿顺子弹壳去了。
刚抬脚准备推门进屋。
“爸,看来你的警惕性退步了。”
那个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股嚼苹果的清脆动静,就从他脚后跟那堆“破烂”里冒了出来。
顾远征头皮一炸,浑身的汗毛瞬间立正。
他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向后腰的大黑星,脚底下像是装了弹簧,猛地往后撤了一步,摆出了格斗防御的架势。
等到看清眼前的一幕,这位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只见那堆看着跟死猪一样的油毡布哗啦一下被人掀开。
顾珠盘着小腿坐在轮胎后面,浑身上下涂满了一种灰不溜秋、褐不拉几的泥浆,连头发丝上都抹了几道杠。她手里还抓着个啃了一半的青苹果,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只有眼白是干净的。
“你……”
顾远征喉结滚了滚,指着那一团跟土坷垃没两样的小人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这是掉粪坑里了?”
要是刚才坐在那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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