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红薯粥,而且已经凉了,散发着一股馊味。
这就是她的早饭。
而与此同时,堂屋方向飘来的白面馒头和煎鸡蛋的浓郁香气,像一只只小手,疯狂地挠着她的胃。
“伯母,”顾珠抬起头,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奶声奶气,“我身上没力气,扫不动猪圈。”
她决定换一种策略。硬碰硬,是找死。
“没力气?”顾秋兰的三角眼一瞪,嗓门拔高,“我看你精神得很!吃我们老顾家的饭,还想当大爷?门都没有!今天不扫猪圈,中午饭也给老娘省了!”
“可是……我真的好难受……”
顾珠小身子晃了晃,脸色煞白,毫无血色的小嘴哆嗦着,一副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样子。
“咳咳……咳……”她捂着嘴,猛烈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
顾秋兰却半点不为所动,这套她见多了。
“少他娘的给老娘演戏!今天这活,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顾珠心中冷笑。
看来,火候还不够。
她咳得更厉害了,眼神都开始涣散,用一种几不可闻的气音,像是说梦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爹爹……爹爹在信里说,他很快……很快就回来看我了……”
“我要是……咳咳……病死了,爹爹回来会把坏人……都抓走……”
“爹爹”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顾秋兰的耳朵里!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顾珠的爹顾远征,是她男人的亲弟弟。
当年顾远征去当兵,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钱,后来又寄信说在部队里提了干,娶了城里媳妇。
前几年,媳妇病死了,就把孩子送了回来,说是暂时寄养,抚养费和津贴一分都不会少。
一开始,顾秋兰确实每个月都能收到一笔不小的钱。可从两年前开始,钱和信都断了。
她男人去镇上打听过,有人说,顾远征可能是在什么任务里牺牲了。
顾秋兰一合计,既然人可能都死了,那这孩子不就成了累赘?钱也捞不着了,还得白养一个赔钱货。所以这两年,她才敢这么变本加厉地磋磨顾珠。
可“牺牲”也只是传言,万一……万一人没死呢?万一哪天突然回来了呢?
看到顾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顾秋兰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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