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酸。”
刘启将剥好的第二个橘子,又递到了李怀生,随口起个话头,说了些南方漕运的弊病。
这些琐碎且复杂的政务,莫说是寻常读书人,便是户部那些浸淫此道多年的老吏,也未必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可李怀生接得极顺。
从漕运的关卡设置,到运河两岸的民生生计,再到如何以工代赈疏浚河道,他不仅对答如流畅,更在言语间透出一种超脱于当下的透彻。
刘启又试探着抛出了几个更为生僻的话题。
马政的积弊,盐铁专卖的漏洞,甚至还提到了历朝历代最为头疼的宗室供养之法。
这些皆是此时大夏朝堂上最敏感、也最难解的沉疴。
李怀生神色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往往只需寥寥数语,便能直击要害。
刘启甚至有一种错觉。坐在对面的,并非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郎,而是一名阅尽沧桑、胸中藏有万千沟壑的当世国手。
有极深厚的阅历,以及一颗能洞察世事人心、却又不被红尘俗世所裹挟的玲珑心。
刘启看着李怀生将最后一瓣橘子送入口中,神情却比方才凝重了许多。
若非自己恰逢其会,恐怕这些足以安邦定国的见识,都要烂在他肚子里,随他一同埋没在时光的尘埃里。
这人……
究竟还藏着多少惊喜?
刘启原以为自己已足够高看他,将其视作蒙尘明珠,可今日一谈,才发觉自己所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但他并不急。
来日方长,这颗明珠既然已被他捧在手心,总有一日,必擦去所有尘埃,让这世间都看清他的光华。
马车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停了下来。
“殿下,到了。”车外传来万忠低沉的声音。
刘启收敛心神,率先起身掀帘下车。
李怀生紧随其后。
甫一落地,视野骤然开阔。
景山并非什么险峻高山,却胜在草木繁盛,地势舒缓有致。
此时正值深秋,漫山遍野的枫林如火如荼,将这一方天地染得赤红一片,层林尽染,红叶在秋风中翻涌如潮。
“果然好景致。”李怀生深吸一口气,山间凛冽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
“走吧。”刘启负手而立,并未过多流连于这景致,示意万忠带路。
三人弃了车,沿着一条蜿蜒的山道向上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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