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日头,才刚过卯时,便已带了几分燥意。
静心苑的窗屉子支着,透进来些许晨风,吹得案上的宣纸哗啦作响。
观花跪在楠木踏板上,正往一口樟木箱子里塞衣裳。
那是李怀生明日回国子监要带的行头。
“爷,这件月白色的还要带着么?上回我看袖口有些磨了。”观花手里捧着件直裰,仰头问了一句。
李怀生正靠在罗汉床上翻一本游记,头也没抬,“带着吧,针脚细,穿着舒服。”
院子里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
帘栊被人一把掀开,李文玥一头扎了进来。
“九哥儿!大喜!”
后头跟着李文舒,最后才是步履从容的李文静。
“这一大早的,喜从何来?”李怀生放下书,示意弄月去倒茶。
李文玥也不客气,抓起桌上洗净的枇杷就剥,“自然是咱们那书!”
她一边吐着枇杷核,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嚷,“昨儿个听我舅舅那边的管事说,前几日在东市的书局一摆出来,不到半日就抢空了!”
李文玥在李怀生对面坐下,脸上带着几分矜持的笑,眼底却也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将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推到李怀生面前。
“还得亏九哥儿你想出来的好书名。”
李怀生垂眸一瞧。
封皮是用洒金的红纸糊的,正中间竖着几个墨黑的大字,张牙舞爪,极具视觉冲击力——
《宠妾灭妻?这将门主母我不当了!》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做注:破镜不重圆
李怀生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便是他给这本“开山之作”取的名儿。
在这个讲究含蓄、讲究“花好月圆人长久”的大夏朝,这种直白、露骨甚至带着几分泼辣的书名,简直就是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一块巨石。
“那书局的老板起初还不敢印,说这名字太……太那个了。”李文玥掩唇轻笑,“说是怕被那些老夫子骂是有辱斯文。”
“结果呢?”李怀生问。
“结果那些老夫子骂得越凶,后宅的夫人们买得越狠。”李文静抢着话头,“我听说了,好些个官眷,私底下都派婆子去买,说是看着解气!”
“母亲本来还担心这事儿闹得太大。”李文玥接话道,“后来还是舅舅那边递了话,说是这书并未署真名,只用了‘鸣鹤居士’的号,谁也不知道是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