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孔博士一宣布散学,段凛便猛地站起身,将毛笔重重地往笔洗里一丢,溅起一片墨花。
他绕道从李怀生身边走过,还故意撞了一下李怀生的桌角,发出一声刺耳的划拉声。
“怀生,这姓段的也太嚣张了!”同窗愤愤不平地低声道,
“在堂上都敢如此放肆!”
“就是!”旁边几人也凑了过来,压着火气,
“他刚刚就是故意撞你的!你为何不理他?依我看,就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李怀生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抬起头,笑了笑。
“看到疯狗,绕着走便是。何必跟它对吠?”
这比喻虽然粗俗,却异常贴切。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说得对!咱们不跟疯狗一般见识!”
“走走走,用饭去!”
“我闻到五观堂的肉味儿了!”
几人说说笑笑,簇拥着李怀生,一道往五观堂走去。
因为收拾东西耽搁了片刻,等他们到时,就看到段凛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他那桌围了七八个京卫武学的学子,正高谈阔论,笑声张扬。
察觉到来人,段凛抬起头,正好与李怀生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又挑衅似地笑了笑。
李怀生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就往外走。
“哎?怀生,你去哪?”
“不吃了?”
段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啪——!一声响,将手中的银筷重重地拍在桌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
午后的经义课,博士讲得慢条斯理,添了几分催眠的意味。
“他们怎么还在?”
“这是赖上咱们国子监了?”
“小声点,小心挨揍……”
监生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段凛坐在李怀生后座,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盯着李怀生乌黑的秀发。
那头发用一根月白色的丝带束起,垂在背后,随着主人的动作,偶尔会轻轻晃动一下。
段凛伸出手指,勾起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
发丝冰凉顺滑,触感极好。
李怀生没回头,只是身子坐得更直了一些,试图用距离来摆脱那烦人的骚扰。
可他一动,段凛也跟着前倾。
那只手更加得寸进尺,直接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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