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泠月重新坐正,铺开新的信纸,取过那支常用的狼毫小楷,蘸饱了墨。
她首先给华东档案馆回信,肯定了他们对租界情报的搜集工作,明确指出:“时局诡谲,风云将起。档案馆身处繁华之地,耳目众多,务必警惕各方势力渗透。张家子弟及所属人员,须恪守中立,明哲保身。可与各方保持必要往来,探听消息,切忌深度卷入任何军阀派系之争,更不可轻易许诺或站队。”
“当前要务,乃利用商行、报社之便,加紧囤积紧要物资,尤以西药、五金、燃料、布匹为优先,仓库选址需隐蔽分散,不可将鸡蛋置于一篮。”
给华南的信中,她除了重申类似的中立原则和物资囤积指令外,还特别强调了一件事。
“南洋线路乃我张家退路之一,务必维系通畅。加强与可信之华人社团联系,但需注意分寸,不可授人以柄。岭南之地,势力错综,更需谨慎。”
对于华中的指令,她则点出:“长江水道,兵家必争。情报网络沿江铺展,需加倍留意各派系军队调动、后勤补给之迹象。所涉矿产、运输事宜,需重新预测风险,必要时应收缩战线,保全核心人员与资产为上。”
在每一封信的末尾,她都加重笔墨,写下相同的一句结语。
“乱世求生,首重保全。不争一时之势,但求根基稳固。审时度势,万事以张家延续与本馆存续为首。”
她不指望,也不愿意让张家或所属于她麾下的档案馆去搅动此刻的时代风云。
写完三封回信,仔细封缄上不同的密印,张泠月才搁下笔。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窗外。
庭院里,那株海棠树只有零星的花苞,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孤清。
“生灵涂炭……”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双眼底深处,是深深的疲惫与悲哀。
她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正思虑间,窗外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
两道乌黑的身影如同利箭般穿透略显沉闷的空气,稳稳地落在窗台上,正是小引和小隐。
它们乌黑发亮的羽毛上似乎还带着外界的水汽,细小的眼珠转动着,看向书案后的张泠月,发出低低的轻啼。
张泠月伸出手指,小隐立刻跳上她的指尖,亲昵地用喙部蹭了蹭她的指腹。
“外面已经开始不太平了。”
张泠月轻轻抚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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