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星魂火重燃的第二年,白瑾在孤崖边结庐。
那是一座极简的竹庐,三间陋室,一圈篱笆,一株从星陨阁后山移栽过来的老梅。梅树虬枝盘结,冬日开花时,暗香能飘出很远。
竹庐没有门匾,只在门楣上挂了一盏琉璃灯——灯芯是林默凡当年留给她的那缕魂火分焰,百年不熄,夜夜长明。
她不再回星陨阁主殿,也不参与宗门事务。每日晨起,在梅树下抚琴一个时辰;午间烹茶读书,多是些上古乐谱、星辰杂记;傍晚时分,她会登上竹庐后的小小观星台,对着那颗暗金星静静坐上许久。
琴音成了这片九天绝地唯一的声息。
起初只是《清心咒》《静夜思》这类安神宁心的曲子,后来渐渐有了变化。她会弹《破阵乐》,琴音铿锵如剑鸣;会弹《渔樵问答》,悠然似隐士;更多时候,她弹的是自己谱的新曲——没有名字,只是随心而奏,有时欢快如溪流,有时沉郁如深潭。
每一曲终了,暗金星的光都会微微一亮。
如同在说:我听见了。
青铃成了竹庐的常客。
小狐狸天赋异禀,百年时间已至筑基后期,狐耳和尾巴收放自如,只在激动时才会冒出来。她最喜欢趴在观星台的栏杆上,托着腮看白瑾抚琴,看那颗星星一闪一闪。
“师父,林师祖真的能听见吗?”她第一百次问这个问题。
“能。”白瑾第一百次回答,指尖拂过琴弦,带出一串清越的音符。
暗金星应声而亮。
青铃满足地眯起眼,狐尾轻轻摇晃。
除了青铃,偶尔还有其他人来。
剑疯子每年冬至必至,带一坛新酿的“星辉酿”,在竹庐前自斟自饮,喝到微醺时,会对着暗金星骂骂咧咧:“小子,老子又创了一招‘斩虚’,专门砍那些摸不着的玩意儿……可惜啊,没人试剑。”
骂完,把剩下的半坛酒泼向星空,酒液化作星辉,融入暗金星。
老乞丐来得更勤些,每次都带着些稀奇古怪的阵盘、符箓,在竹庐周围敲敲打打,布下一重重隐匿、防护、聚灵的阵法。“这地方太显眼,得藏好了。”他嘟囔着,“万一哪天有不长眼的来找麻烦……”
苏清寒每十年会来一次,带着北域的“冰魄魂玉”,在观星台上布下一个小小的冰晶阵。阵成时,寒气会凝成一面冰镜,镜中偶尔能映出暗金星内部的模糊景象——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混沌光影,却也让白瑾怔怔看上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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