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二十万是个能让人晕过去的数字。
赵庆达捏着那张薄薄的彩票,站在兑奖点门口,整个人像踩在云里,脚下发软。
彩票上的数字和报纸上登的中奖号码一字不差——特等奖,二十万。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梦。
工作人员把一沓沓捆好的现金推到他面前时,赵庆达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在领奖单上签下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
崭新的票子散发着油墨的香味,沉甸甸地压在手心里。
走出兑奖点,阳光刺眼。
赵庆达站在马路边,看着来往的车流人流,忽然仰天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二十万啊!他跑长途车,起早贪黑,什么时候能挣到?!
二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这个数。
可现在,一张彩票,就全都有了。
王娟知道消息时,正在家里洗衣服。
电话是赵庆达从邮局打来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中了!咱们中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问:“什么中了?”
“彩票!彩票中了20万!”
王娟手里的肥皂“啪”掉进盆里,溅起一片泡沫。
“真的??”
“真的!钱我都取出来了!用麻袋装的!”赵庆达在电话那头吼,“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王娟瘫坐在小板凳上,半天没动弹。
赵庆达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冲进来,把袋子往地上一扔,“哗啦”一声拉开拉链。
一捆捆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王娟捂住嘴,眼泪“唰”地流下来。
她扑过去,抓起一捆钱,又摸又闻,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她抬头看赵庆达,两人对视一眼,忽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王父王母也替他俩开心。并叮嘱俩人,不要胡乱花用,攒起来好好过日子。
那一夜,两人守着那袋钱,一夜没睡。
灯开得亮堂堂的,就为了看清楚这些票子。
赵庆达一遍遍数,数完又打乱,再数。
王娟则开始盘算这笔钱怎么花。
“先把四合院的厢房卖了,”她说,“反正咱也不在那儿住了。然后在城里买套楼房,要两居室,带卫生间的那种。剩下的钱存银行,吃利息。”
赵庆达点头如捣蒜:“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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