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他,好给自己争取回城的筹码?他陆川,是不是也成了她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这个念头一起,陆川的心就沉了下去。他捏着文件的手,指节根根分明,手背上绷起了几条青筋。
不行。
夜里,攻关小组解散后,陆川没回家,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着,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烟灰缸很快就满了,屋子里呛得人睁不开眼。他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程美丽对着他笑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李建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他站起身,掐灭了烟头,最终还是大步走出了办公室,朝着单身女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宿舍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能听到里面有姑娘们压着嗓子的说笑声。陆川站在楼下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宿舍门开了。
程美丽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连衣裙,头发也重新梳过,手里捏着一个精致得不像话的信封,正准备往厂门口的邮筒走。
陆川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程美丽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看清是陆川后,拍了拍胸口,娇嗔地抱怨:“陆厂长,您这是学猫走路呢?想吓死我,好继承我那五百块奖金?”
陆川没理会她的玩笑,他的眼睛直直地钉在她手里的那个信封上。淡粉色的纸,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封口处还有一块亮晶晶的东西。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写给这山沟里任何人的。
“又有喜事?”他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是啊。”程美丽晃了晃手里的信,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天大的喜事。家里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德国回来的工程师,大领导的儿子,说是只要我点头,就能马上把我调回沪市设计院。”
她故意把“德国”、“工程师”、“设计院”这几个字咬得很重,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去瞟陆川的脸。
陆川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紧绷得吓人。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原来,李建说的都是真的。
一股说不出的火气夹杂着失望,从他胸口猛地窜了上来。他那天在车间里说的话,他许下的那些承诺,在她眼里,原来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挺好。”陆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硬得能砸出坑来,“那还等什么?赶紧寄。别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他以为程美丽会顺着台阶下,说一句“那我就不客气了”,然后他们俩就此一拍两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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