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偏过屋檐,孙小虎还瘫在后院青石板上,胳膊摊成大字,嘴里哼着走调的小曲:“银针亮亮老鼠僵,一扎一个准儿不慌……”话没唱完,肚子先“咕”地叫了一声。
他翻了个身,脸贴着凉石头,嘀咕:“早知道练针这么费劲,昨儿就不该把师父赏的糖吞那么快。”
正说着,顾清疏从药房出来,手里端着个陶碗,药味冲鼻。她脚步轻,走到草人前站定,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纸条,又落在孙小虎身上。
“还没死?”她问。
“离死不远了。”孙小虎有气无力,“再练一天,我就真成‘针筒’了。”
顾清疏没接话,蹲下身,用银簪尖挑起草人脚心那根还插着的针,轻轻一捻,针尖带出一点油光。
“涌泉穴扎得不错。”她说,“就是手法太重,活鼠都快被你戳成烤串了。”
孙小虎一听夸,立马翻身坐起:“真的?顾姑娘你也觉得我有天赋?”
“我是说老鼠命硬。”她把针往木匣里一扔,转身要走。
“哎,顾姑娘!”孙小虎追上去,“您这是熬的啥药?味儿这么大,狗闻了都得绕道走。”
“毒。”顾清疏头也不回,“你要是敢偷喝,舌头会黑三天。”
“我不喝还不行吗!”孙小虎缩脖子,“您天天拿‘毒’吓人,当真不怕哪天把自己也毒哑了?”
顾清疏脚步一顿,回头瞥他一眼:“我若真哑了,至少耳根清净。”
孙小虎吐吐舌头,不敢再吭声。
这时霍安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块布巾擦手,袖口沾着点药渣。他看了眼天色,又瞅了瞅孙小虎那副蔫头耷脑样,笑道:“哟,这不是刚还说自己有天赋的孙神针吗?这才半天,就成晒干的蘑菇了?”
“师父,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孙小虎委屈,“您当年学针,是不是也被人拿老鼠试过?”
“我没试老鼠。”霍安一边卷袖子一边说,“我第一回 下针,是给战场上断腿的兄弟止血。他一边嚎一边骂我祖宗十八代,说我扎得比刀砍还疼。”
“那您后来呢?”
“后来嘛——”霍安咧嘴一笑,“他活下来了,现在还在边关喂马。逢年过节还托人给我捎肉干,说是‘补补手劲儿’。”
孙小虎听得一愣:“所以……您是说,只要人活着,骂两句也值得?”
“对喽。”霍安拍拍他肩,“等你能让人骂你‘扎得太轻不解恨’,才算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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