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从药田上掠过,带起一阵沙沙声。霍安站在医馆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正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看。那不是药方,也不是种药笔记,而是一本账本——厚厚一叠,用麻绳串着,边角磨得发白,像是被翻了无数遍。
他嘴角微扬,低声嘀咕:“县令大人昨儿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看,今天该不会真带人来查‘私垦’吧?”
话音刚落,村道尽头就传来马蹄声,还是那种故意放慢节奏、显得格外威严的哒哒声。霍安把账本往袖子里一塞,顺手拍了拍孙小虎刚挂上去的木牌——“安和堂,看病不讲价,只讲命”。
“来了。”他说。
孙小虎正蹲在墙根下啃烧饼,闻言差点噎住,连忙灌了一口凉茶,抬头一看,果然是县令的青篷马车又来了。这回比昨天还讲究,车帘换成了明黄绸子,连拉车的驴都系了红缨。
“师父,他又来收税?”孙小虎抹了把嘴,“您昨天不是说让他带齐手续再来吗?”
“他要是真懂规矩,就不会穿这身新官袍来吓唬人了。”霍安笑了笑,整了整粗布短褐的领子,“走,咱们去门口迎迎父母官。”
两人刚站定,马车就停了。县令这次没等衙役搀,自己利落地跳下来,脸上挂着笑,但眼神比昨天冷了不少。
“霍大夫,昨夜思虑良久,老夫觉得你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他开口就是软话,“故此特地前来商议,征税一事,或可从长计议。”
霍安拱手:“大人能体恤民情,实乃百姓之福。”
“不过嘛——”县令话锋一转,果然没那么好糊弄,“药材既已成规模,总得有个名目管理。不如这样,你先将药田产量、成本、售价一一登记造册,交由本官备案。待州府批文下来,再行定夺如何征税,你看可好?”
霍安点头:“合理。我这就给您。”
说着,他从袖中抽出那本厚账本,双手递出。
县令一愣:“这就是?”
“是。”霍安神色坦然,“从三月育苗开始,每一笔开销都记着。种子哪来的,水是谁挑的,锄头坏了几把,换了几次刃,连孙小虎偷吃两颗当归都被我记了一笔——写明了是‘损耗,因嘴馋’。”
孙小虎在旁边急了:“我没偷吃!那是试药!”
“试药也得记。”霍安一本正经,“不然怎么算成本?”
县令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每一项都有日期、经手人、用途说明。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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