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是被一股焦糊味熏醒的。
不是昨日废墟里烧透的梁木味,也不是药渣烤干后的苦气,而是一种混着铁锈和腐肉的怪味,像是有人把死老鼠扔进灶膛点着了。他皱了皱鼻子,刚想翻身坐起,左腿就传来一阵钝痛——昨夜那根房梁砸得不轻,走路还使不上劲。
他靠墙坐着,身下是临时搭的草席棚子,头顶盖了几片破瓦遮雨,四面用竹篾编的篱笆围了一圈,勉强算个落脚处。医馆虽烧了,但“安和堂”三个字的牌匾还在,被孙小虎从火堆里扒出来,现在正斜靠在篱笆上,漆皮掉了大半。
孙小虎蜷在角落打呼噜,嘴边挂着口水,怀里还抱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藏的各种药草种子。这小子昨晚守了他一整夜,天快亮才眯着,霍安没叫他,自己摸出药葫芦喝了一口酒,辣得眉毛一跳。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镇口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远处传来磨刀声和驴叫。霍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血泡结了痂,撕开一条旧布条重新缠了。他刚把银针从袖口经络图暗袋里取出来准备检查伤腿,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人语,而是一阵轻微的“咔嗒”声,像铁钳夹碎了什么东西。
他抬眼望向篱笆外。
只见一个黑影站在原地,穿着件黑金相间的长袍,衣摆绣着一只蝎子,尾巴翘得老高。那人右手是个铁钳,正夹着一块烧焦的药柜残片,轻轻一捏,“咔”地一声,木头变成了粉末。
霍安没动。
那人缓缓转过头,脸上戴着面具,镶着七颗红宝石,在晨光下闪着血光一样的反光。
“你就是霍安?”声音沙哑,像砂纸搓过喉咙。
“你是来抓药的?”霍安把银针收回袖中,语气平静,“早市还没开,等会儿。”
黑蝎子没笑,也没生气,只是抬起铁钳,指向孙小虎:“我要他。”
霍安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孙小虎还在睡,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他不吃药。”霍安说,“也不卖。”
“我不是来买人的。”黑蝎子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灰烬上,发出咯吱声,“我是来拿人的。你治好了不该治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哦?”霍安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左腿一软,扶住篱笆才站稳,“那你应该去找县令,我这儿不归你管。”
“我不讲规矩。”黑蝎子又走近几步,离篱笆只剩三步远,“我只讲结果。你不交人,我就拆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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