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把最后一口炊饼咽下去的时候,孙小虎正蹲在破庙门槛上啃一块凉红薯,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阳光照在他缺了门牙的嘴上,显得格外滑稽。
“师父,咱药箱里那包黄连粉,昨儿被老鼠啃了个洞。”他含糊不清地说,“我拿布补上了,就是……好像掺了点鼠尾巴毛。”
霍安翻了个白眼,顺手把空油纸团成一团,精准扔进他怀里:“那你今天就负责挑出来,一根不许剩。”
孙小虎唉声叹气地拍开纸团,刚要抱怨,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比早市卖菜的大婶还响。
一个穿青布长衫、腆着肚子的男人跨进门槛,手里拎着个红漆托盘,上面盖着块绣花布。他站定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八度:“霍大夫!街坊们都说您这儿医术高明,今日特来拜访!”
霍安抬眼打量他:四十出头,下巴一圈没刮干净的胡茬,袖口沾着点药渣,左耳垂上还有颗痣——典型的老药铺掌柜相。
“哦?”霍安慢悠悠掏出银针包,开始一根根检查,“你是哪家的?”
“在下是济世堂李掌柜。”男人笑得满脸开花,“咱们同为行医之人,理应互通有无,共济苍生嘛!”
“你家‘济世’,是救人的‘济’,还是挤垮别人的‘挤’?”霍安头也不抬,“前两天县城西头老张家孩子发热,你们开一剂药收三百文,够买半头猪了。”
李掌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迅速堆起来:“那是药材涨价!战乱年头,谁不容易呢?倒是您这破庙开诊,分文不取,实在令人敬佩啊。”
“我不靠这个发财。”霍安把针收好,瞥了他一眼,“我靠的是——活人多,名声大,回头有人送匾。”
“哈哈哈,妙语!”李掌柜干笑两声,忽然掀开托盘上的布,“这是我家新制的‘回春散’,专治风寒咳嗽,童叟无欺。今日特来赠药十包,聊表同行之谊!”
孙小虎眼睛一亮,凑上前:“真的?能吃吗?”
“当然!”李掌柜笑容可掬,“免费赠送,只愿百姓少受病痛之苦。”
霍安没动,反而问:“你家这药,主料是什么?”
“当归、川贝、桔梗、甘草,都是常见药材。”李掌柜说得流畅,“配方祖传,百年信誉。”
霍安点点头,伸手拿过一包,撕开一角,凑近闻了闻,又捻了一点放在舌尖抿了抿。
“嗯。”他吐出来,擦了擦手指,“味苦带涩,后调发麻,甘草用多了,压不住川贝的腥。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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