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句地阅读。那些潦草、时而力透纸背、时而虚浮无力的字迹,记录着一个被家族遗忘、被自我放逐的灵魂,在酒精、药物和空虚刺激下的痛苦挣扎。赌债的焦虑,对父兄的恐惧与憎恨,对母亲软弱的厌烦与愧疚,对自身处境的绝望,对那场强加婚姻的抗拒……情绪浓烈而扭曲,信息却零碎庞杂。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不放过任何可能隐含线索的只言片语。当翻到大约三分之二处,一段与之前情绪宣泄截然不同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一页的字迹异常工整,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认真,与前后页的狂乱形成鲜明对比。记录的内容,也不是情绪,而像是一份……清单,或者笔记?
日期模糊,只写了“上月末”。
内容:
“老东西咳血更厉害了,私人医生一天来三趟。叶琛守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和几个穿西装拿公文包的进出频繁。他们在谈‘信托’、‘股权代持’、‘海外资产剥离’……听不懂,但感觉不对劲。叶烁那蠢货好像也在暗中联系人,听他打电话提到‘陈叔’、‘码头’、‘那批货要快’。妈的,都当我是死人吗?”
“妈今天又偷偷塞钱给我,眼睛红红的,说‘深深,这些钱你拿着,别再乱花,留着……万一……’万一什么?老头子死了,叶琛掌权,把我扫地出门?还是叶烁那混蛋下黑手?她什么都不说,就知道哭。”
“烦。去找‘蝮蛇’拿了点新货,说是进口的,劲大。试试。”
“没用。还是烦。脑子里像有群蜜蜂在飞。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像鬼。”
“想起上次在‘暗渠’赌场,那个怪人。输了钱,用那个黑盒子抵债。侍者塞给我时,那怪人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奇怪,像在确认什么。盒子打不开,扔保险柜了。”
“蝮蛇说最近风声紧,货不好弄,涨价了。钱不够。妈的,叶琛卡着我的额度,叶烁盯得紧。要不要把城西那套小公寓抵押了?反正也没去过几次。”
“昨晚又梦见那条巷子,黑的,下雨,冷。有人在追我,跑不掉。吓醒了,一身汗。”
“今天去看了那套公寓,租客是个画画的,穷酸,但把房子收拾得挺干净。有点舍不得了。算了,再想想办法。”
叶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目光牢牢锁在那几行字上:
“暗渠赌场……怪人……输了钱,用那个黑盒子抵债……侍者塞给我时,那怪人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奇怪,像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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