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当以国事为重,勿因家事分心。”
到这时,弘文其实话已经说得很重了,因公废私,从皇帝口中说出这句评价来,胡源手脚冰凉,他不敢抬头,只能一味地叩首。
见这位自己亲自要求起复的老臣,任上兢兢业业,从不结党营私,且家中世代都是贤良大儒,如今他匍匐在阶下,身体颤抖的厉害,弘文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刚刚他的话实在太重了。
弘文心中微微叹气,用和缓的声音道:“胡爱卿,这样,等战事稍稍平静之后,再考虑将胡襄调任他处,如何?”
皇帝已经这么说了,胡源还能说什么,只能再三叩谢天恩。
待走出文华殿时,胡源步履沉重。
殿外春寒料峭,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头看向阴郁的天空,心中翻滚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胡源心中不由想起《史记》上面的一段话:“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而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
在胡襄被苏时秀招入幕府之后,胡源几次写信回乡,让长子推去宁绍台兵备道一职,也数次上奏,请求朝廷不要让儿子担任此职。
但几次都被皇帝拒绝。
所谓“知子莫若父”,胡襄这个儿子,作为父亲的他最了解了,平日里自诩边才无双,觉得自己读过几年兵书,走过几处古战场,就认为自己畅晓兵事了。
实则在这个老父亲眼中,胡襄只是个眼高手低、夸夸其谈的马谡、房琯一样的人,若是真将他放在东南抗倭前线,他迟早要惹出大祸来。
胡源深吸一口气,佝偻着腰背,看起来,比陈凡见到他的时候苍老了不知多少。
胡源朝宫门外走去。远处,暮鼓沉沉,似在敲响命运的钟声。
……
千里之外的浙江定海。
“铛铛铛……”急促的钟声惊醒了睡梦中的胡襄。
他“咕噜”一下从床上翻身而起,屋外传来侍女的穿衣声,他急忙问道:“何处敲钟?”
还没等侍女说话,门被人从外“咣当”一声推开,随即,一名身穿甲胄的将领从外面闯了进来:“大人,不好了,刚刚收到海上传来的消息,金堂山的列港在今天傍晚被倭寇攻破,倭寇已经从烈港乘船攻入招宝山了。”
胡襄大惊失色:“为什么不举狼烟?为什么不派人坐船报警?”
那将领道:“因为倭寇乘着夜色而来,据逃回来的人说,当时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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