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阴郁、暴怒统统没有出现,曹操反而目光清明,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
他好整似暇地等郑应昌唱完一段后,这才开口道:“昔伊尹放太甲以安殷商,霍光废昌邑而存汉祚。孤奉天子以讨不臣,诛董卓、灭袁术、平吕布,使九鼎免坠于草莽,此非《春秋》所赞‘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耶?”
“作词之人谓孤戮孔融、杨修,岂不闻子产诛邓析而郑国治,孙武斩宫嫔而吴军肃?豺狼塞道时,焉能以腐儒仁术治世!昔管仲射钩,桓公任之;陈平盗嫂,高祖容之——孤用才但取其智,小节何足喋喋?”
“至于《蒿里》悲声,乃悯生民倒悬之苦;屯田养兵,实效赵充国戍边之策。若守小信而纵流寇,岂非孟子所斥‘以邻为壑’哉?”
“祢衡裸衣击鼓,自辱名节,非孤辱汝。昔孔子诛少正卯,因其‘心逆而险’;今汝狂悖失礼,犹效祢衡骂座,岂非《礼记》所谓‘不中礼者,天下共击之’?”
听到这,陈凡、海鲤和郑应昌张口结舌,看着云淡风轻的曹操。
曹操斜着眼,一副很弔的样子,看着天空:“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他日青史如镜,自有丹笔定孤功罪!”
他的话刚刚说完,海鲤盯着他,却用胳膊肘捅了捅陈凡:“听他谈吐,不像是个疯子啊?”
陈凡:“入戏太深。”
海鲤点了点头:“即使是个疯子,也是个有学问的疯子。你怎么会找这种人来教孩子?”
郑应昌:“不用付银子呗!”
嘶!郑臭脚……
陈凡不敢再让几人交谈下去了,备不住他们真聊到史家对曹操的评价。
万一出现个“赘阉遗丑”之类的评价来,陈凡真怕这老哥赖着不肯走了。
“咳咳。曹……夫子,你看什么时候给学童们讲讲作诗?”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周氏算准了时辰,正摇动刚制作的铜铃,告诉师生们该上课了。
“东家,我先去上课了。”郑应昌和海鲤两人没有耽误,转身便回房拿“教材”去了。
曹操见状,微微一笑对陈凡道:“不急,我去听听那两人讲学。”
“对了,你们现在教什么?”
“经学?”曹操在听完陈凡的讲述后,转头看向一群跌跌爬爬飞奔进塾堂的小孩,微微有些诧异道:“这些都是仕宦子弟?”
得,还以为是“举主门生”的时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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