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
“殿下深谋远虑,重农固本确是至理。”江臻声音从容,“然则,民妇窃以为,重本未必等同于抑末,农桑产出粮食布帛,乃生存之必需,但若市井凋零,百业不兴,则谷物无处售卖,布帛难以流通……”
又道,“商贾流通四方,能互通有无……譬如前朝某地盛产瓷器,远销海外,换回大量金银,当地百姓虽务农者减少,却因瓷业兴旺,用所得金银购买更多粮食布匹,官府税收亦大增,有财力兴修水利……编纂大典,详录百业,正是希望后世为政者能看见这四海之内,生民求存与发展之多样路径……”
二皇子皱眉:“百业繁杂,朝堂难定规制,管之则缚手缚脚,放之则乱象丛生,再者,若小民皆羡商贾之利,弃农从商者日增,长此以往,田亩渐荒,一旦遇灾荒,天下无粮,纵有万贯商贾,又何以安天下?”
江臻终于微微抬起了头:“殿下所忧的,并非百业兴,而是百业乱……商者势大而乱,非因商兴,而是因朝堂无防弊之法,若定规明法,严管官吏与商贾勾结,何来囤积居奇……农桑为根,百业为枝,根深则枝繁,枝繁则叶茂,叶茂方能荫蔽天下百姓。”
二皇子有些怔住。
他望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女子,她衣着素雅,钗环简单,并无耀眼珠翠,可整个人却有着夺目的光辉。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何陈大儒竭力举荐,为何父皇会对她另眼相看。
他依旧不太认可她的论述。
但她此刻的模样,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时,去更衣的二皇妃终于去而复返:“殿下也到了,在聊什么呢?”
二皇子站起身:“是本殿与居士探讨学问,一时忘形,本殿还有些事情未处理,皇妃务必好好招待居士。”
二皇妃看向江臻:“茶水点心已备好,园中风大,不如请居士移步花厅,我们坐下慢慢品茶闲聊可好?”
江臻从善如流,向二皇子福身后,便随二皇子妃进了花厅。
二皇妃只与江臻聊了些无关痛痒的闺阁趣闻,态度亲切随和,江臻也放松心神,只拣些安全的话题应对,气氛倒也融洽。
眼看临近午时,二皇妃热情挽留江臻用膳,江臻难以拒绝,只得应下。
午膳就设在花厅。
二皇子妃亲自布菜,指着一道用小巧玉碗盛着的羹汤,道:“居士尝尝这个,这是胎羊乳酪,用的是母羊腹中即将足月的羊羔,混合了数种坚果与花蜜,以秘法凝制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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