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魂飞魄散时那声悠长不甘的哀嚎,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祠堂死寂的空气里缓缓扩散,而后彻底湮灭。最后几缕逸散的灰黑烟气,在魂珠余晖的映照下,如晨雾遇阳,悄然消融。祠堂内重归寂静,但这份寂静已与先前截然不同——那弥漫数十载、渗入砖木骨髓的阴寒与怨怼,仿佛也随着赵磊的溃灭、血咒的瓦解,悄然淡去了几分。
林默扶着冰冷的神龛边缘,缓缓直起身。激烈搏斗后的虚脱感和魂珠暖流带来的新生力量在体内交织,让他微微眩晕。他摊开手掌,那枚赤红的魂珠静静躺在掌心,光华内敛,温润如初,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莹润之意。脚下,属于自己的影子轮廓清晰稳定,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而如实变幻,再无半分虚幻。手腕上,皮肤光洁,那曾如附骨之疽的牡丹印记已荡然无存,只残留些许触碰魂珠后的暖意。
血咒,真的解除了吗?
他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牌位沉默依旧,却少了那份沉甸甸的压迫感。地上,孟囡小小的骸骨与那四只绣花鞋安然摆放,在魂珠微光下竟显出一种异样的宁和。刻着七个名字的石壁角落隐在暗处,但林默知道,其中六个名字代表的故事,或许已随赵磊的彻底消亡而落幕,而自己的名字,终于不再是诅咒名单上待勾的一笔。
“咔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机括响动从祠堂大门方向传来。林默霍然转头。只见那两扇厚重无比、之前被无形力量猛然闭合的木门,此刻正缓缓地、无声地向内开启。并非被蛮力推开,而是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轻柔地卸去了门闩的禁锢。
门外,不再是浓得化不开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一缕灰白朦胧的天光,如同稀释的牛乳,从逐渐扩大的门缝中渗透进来,悄然驱散着门内的阴影。天……亮了?还是某种笼罩村落的屏障正在消退?
林默紧握魂珠和拐杖,一步步走向洞开的祠堂大门。步履虽仍有些沉重,却不再有之前那种如陷泥沼的凝滞感。他跨过高高的门槛,重新站在了祠堂前的石阶上。
扑面而来的空气清冷潮湿,带着山间晨雾特有的凛冽草木气息,却不再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陈腐与阴郁。他抬头望去,只见天际泛着鱼肚白,铅灰色的云层正在缓慢散开,微曦的光芒艰难却坚定地洒落下来。笼罩封门村多日(或许是感觉上)的厚重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消散,露出远处山峦黛青色的轮廓和近处残垣断壁的真实样貌。
更重要的是——他极目望去,心脏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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