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段记忆浮现,屏障就加厚一分。三百年的流离,三百年的孤寂,三百年的被观看、被研究、被标签为“神秘东方古物”——这碎片积累了太多异乡的尘埃,已经不敢相认故乡的风。
“它不信任我们。”沈清徽声音哽咽。
顾长渊没有强行破障。
他也在看那些记忆画面,看青铜在火中哭泣,在木箱中颠簸,在玻璃柜中被千百双陌生的眼睛审视。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解下承影剑,连鞘放在船头。
脱下青衫外袍,露出里面的素白深衣——那是汉代形制,右衽,广袖,腰间束带。
他散开发髻,以一根木簪重新束起,形制是明的。
最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袋,倒出少许黄土,抹在额头、双颊、掌心。
“昆仑土。”他低声说,“从地柱根部取的。”
做完这一切,他赤足走向屏障。
每一步,脚下光河就泛起涟漪,涟漪中浮现不同朝代的景象:他第一步踏出,脚下出现汉砖铺就的官道;第二步,变成唐时的朱雀大街石板;第三步,是宋代的汴梁御街青砖;第四步,是元大都的夯土路;第五步,是明清北京城的灰砖……
步步生朝,代代相承。
走到屏障前三尺,他不再前进,而是跪坐下来——不是西方的跪,是华夏的古礼,跪坐,脊梁挺直。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三卷微缩帛书,不是展开,而是点燃。
“第一祭,祭你铸造之时。”帛书燃烧,烟气不是上升,而是下沉,渗入光河,“《考工记》:‘金有六齐,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我知道你记得,那个熔炉旁汗水滴落的黎明,那个刻下第一笔纹路的黄昏。”
屏障波动了一下。
“第二祭,祭你守护之责。”第二卷帛书燃烧,“《左传》:‘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你曾立于宗庙,听过钟鼓雅乐,闻过祭肉馨香。你记得那些在你面前跪拜的君王,那些念诵祝祷的巫祝,那些将山河社稷托付给你的眼神。”
屏障开始透明。
“第三祭——”顾长渊点燃最后一卷,却不是帛书,而是一片真正的、来自殷墟的龟甲,上面有卜辞:“癸酉卜,贞:旬亡祸?王占曰:有祟。”——这是商王武丁时期的一次占卜记录。
龟甲燃烧的烟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虚影——头戴高冠,身着玄端,手持玉圭。
那虚影走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