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香料、返航后如何分配利润、出现纠纷如何仲裁等内容都懒得看了。
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因为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且准备得十分细致。而他却没当回事,觉得自己满腹诗书,谈笑间可轻易折服一个市侩账房——戏文里都是这么写的,美娇娘遇到麻烦,不都是书生解决的吗?美娇娘倒贴的不也是书生吗?
但今天这场对局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有些举止失措,乃至丢了大脸。
想到帷幔中的妻子或许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陆仲和已然有些难堪。
“巧言令色!”陆仲和高声道:“海外行情瞬息万变,岂是你能预先核定的?立契?契书到了海上,不过废纸一张!邵账房,我沈氏诚心合作,你却在此玩弄字眼,是欺我年少,还是觉得我沈家离了你郑氏这几件瓷器,就出不了海?”
“敢问陆官人,而今出海通番者,哪个不立契?便是蛮夷蕃商,做买卖也知道找牙人作保,共立契书。”邵树义平静说道:“莫非你连蛮夷都不如?”
陆仲和一时间竟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愈发涨红了。
自小被人呵护、称颂的他,何时吃过这种亏?正要发怒之时,却听土包上响起了声音:“拿过来。”
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陆仲和脸色变幻不定,片刻后终于还是屈服了,攥着契书走了过去。
王华督在邵树义身后嗤笑一声,轻声道:“开头尾巴翘到天上去,以为是个人物呢,没想到被家里的河东狮治得死死的。”
“你又知道了?”邵树义扭头笑骂道。
“我怎不知?”王华督嘟囔道:“这个陆仲和,一看就是打小养尊处优,长成后诸事顺遂。咦,说不定入赘沈家了呢,平日里怕是憋屈得很。不敢对娘子发火,就只能对外人耍威风。”
“闭嘴,别坏我事。”邵树义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制止道。
帷幔之中,陆仲和将契书递给了沈氏,兀自说道:“你都听见了?郑家从哪儿找来这么个牙尖嘴利、心思诡诈的小子!简直不识抬举!”
沈氏缓缓接过契书,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又把目光落到丈夫因愠怒而有些涨红的脸上,朱唇轻启,声音依旧温婉,语气却有些淡漠:“你今日有些心浮气躁,是觉得在我面前输给一个布衣少年,折了面子么?”
陆仲和被说中了心思,脸更红了一层。
沈氏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拂过琉璃钗上的金丝缠枝,道:“这契书写得很好,条目太明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