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府副万户郑用和是衢州人,有三子,长子十来岁时就夭折了,次子曾经出海,覆舟于万里长滩,而今就剩这个小儿子郑国桢还活着。
郑用和退下来后,多半要回衢州老家静养,但郑国桢不会走。不但不走,他还要抓紧时间,在太仓、刘家港一带紧锣密鼓地做些布置,以应对将来——前面是孔铁听到的传言,后面则是猜测了。
邵树义同意这个判断。但他不认为郑用和一退,郑家就失势了。
开什么玩笑?漕府这些家族之间关系深着呢。郑用和当了多年副万户,手头不知道积攒了多少人情和筹码,仗着老脸荫蔽下子孙不成问题。
但县官毕竟不如现管,他退走后郑家在太仓的经营肯定不如以前那么得劲了,整体只能处于守成且缓慢衰退的态势。
总而言之,郑家不会立刻倒台,只是发展到头了。
“百家奴,你从哪听来的消息?”邵树义还想最后确认一番,于是问道。
“这几日我住在叶家船上,都是昆山崇明所的人,相互间熟得很。郑相公缠绵病榻又不是什么秘密,说的人很多。”孔铁回道:“叶家也在暗地里使劲呢,对空出来的副万户志在必得,除非朝廷另外派人过来。”
邵树义点了点头,旋又问道:“船队士气如何?还有两天就要出海了吧?”
孔铁也听闻了官府大肆追缴逋欠的事情,说道:“春运船户基本没遇上事,夏运的就不好说了。人心士气?就那样。哪年没这种事?除非海船户就此不纳科差了,但这几无可能。”
“也是。”邵树义叹道。
底层百姓就这个样子,卖儿卖女为朝廷纳税、服役,只要能勉强活下去,他们都会默默忍受,直到实在忍不下去的那一天。
“天杀的,你又要去庵堂……”邻家小院内突然传来了老太婆的哭天抢地声。
“你别管!”老头气哼哼地甩了甩手,朝一了庵的方向走去。
“白莲教?”孔铁就是本地人,自然知道庵堂是什么意思,因此问道。
“就是白莲教,你别沾。”邵树义用力切着肉,口中说道。
孔铁直起腰,静静看了对面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道:“海上男儿,谁会信这些?”
邵树义嗯了一声。这话他信,后世二十一世纪了,他位于长江以北的家乡依然有个地名叫天妃宫,可见妈祖信仰传播之广泛,已经成了沿海地区居民们的主要精神图腾。
白莲教在这里吃不开。他们只能走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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