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的位置、取用顺序,都在心中过了数遍。
装备清点完毕,接下来是身体的准备。
他脱下破袄子,解开缠绕右臂的布条。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的手臂,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暗红色的、仿佛细密血管又像是某种诡异纹路的东西,已经从手背蔓延过了手肘,正在向上臂攀爬。皮肤的颜色变得不均匀,紫黑与苍白的区域交错,触感冰冷且僵硬。手背和腕部的角质结节更加凸出,像一层粗糙的甲壳。最令他心悸的是麻木感——从指尖到小臂,时不时会传来一阵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迟钝的空白感,尤其是在他情绪剧烈波动或注意力高度集中之后。但与之相对的,是某种对震动、温度变化的敏锐感知被放大了。他能“感觉”到远处赌坊沉重木门的开合带来的轻微地面震动,能“感觉”到窝棚外夜风流过不同物体表面时的细微温差。
这不再是他熟悉的手臂。它是一件正在变得陌生、危险,却也可能在绝境中出其不意的武器。他尝试着活动手指,屈伸手臂。动作有些滞涩,力量似乎还存留,甚至……有种异样的沉重感,仿佛里面灌了铅,又像是蕴藏着超出常理的力量。他不敢完全测试,怕弄出动静或加速异变。
他用浸过药草汁(有轻微麻痹和收敛作用)的湿布重新擦拭右臂,尤其是角质结节和纹路边缘,带来短暂的刺痛和清凉,勉强压制住那莫名的麻木和深层蠕动感。然后,他用干净的(相对而言)布条重新紧紧缠好,确保活动时不会松脱,也不会因摩擦暴露出异常的皮肤。
做完这一切,他穿回破袄子,吹熄了油灯。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只剩下其他感官被放大。窝棚外风声呜咽,远处赌坊的声浪如同潮汐起伏。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还有右臂那低沉、独立的脉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开始最后的推演。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精确如地图的后巷景象。每一个杂物堆,每一处水洼,墙面的每一块砖石凹凸,都历历在目。
第一步:黄昏前半个时辰,推炭车抵达后巷侧门外。低头,沉默,卸货。观察交接护卫的动向,确认与之前观察的规律一致。留意空气湿度,感受风向。
第二步:卸货后,拿到铜钱,推空车离开。但并非真走。在附近预定的废墟角落藏好炭车,迅速更换外层衣物(一套更深的灰色破布衣,提前藏好),抹上额外的敛息粉,潜回后巷“盲区”末端的预设潜伏点——那堆破板车残骸深处,靠近污水沟,上风处,且能观察到侧门和部分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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