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筑的、名为“生存”的堤坝,非但没有将其冲垮,反而似乎在反复的冲击中,让那堤坝的根基,变得更加坚硬、更加冰冷。
阿婆虚弱却沉重的话语,再次浮现:“……就回不了头了。”
回不了头……
冷无双的嘴唇,在灰白失血的脸上,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然后,他缓缓地、撑起身体,从岩石凹陷里坐了起来。右臂的伤口因这个动作传来尖锐的抗议,那暗红色血丝的搏动感似乎又清晰了一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左手按住伤处上方,借助臂力,将自己完全支撑起来,背靠冰冷的岩石,望向灰雾弥漫的废墟远方。
天光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变亮。尽管依旧阴郁,但黑暗正在退却。新的一天,带着未知的危险和同样未知的、渺茫的生路,到来了。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自己的双手,然后将目光移向怀中——那里藏着指引方向的地图和玉簪,也藏着阿婆最后的嘱托和牺牲。
没有恐惧,因为恐惧无用。
没有后悔,因为后悔不能让他活下去。
只剩下一种被噩梦淬炼过、被现实碾压过、被绝境逼迫出来的、剔除了所有杂质的冰冷决意。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清晰得如同冰凌断裂般的声音,低声自语道:
“回不了头……”
声音顿了顿,在清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气,又迅速消散。
“……就不回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也斩断了心底最后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属于“过去那个冷无双”的犹豫与软弱。
不是宣言,不是赌咒,更不是自暴自弃。
只是一个事实的陈述,一个道路的选择,一个与过去自我的、彻底的诀别。
既然这条染血的路已经踏上,既然回头望去只有悬崖和追兵,既然前方纵然黑暗却可能是唯一生路……
那就不回了。
径直往前走。握紧手中的骨刺,压住臂中的异变,循着怀中的温热,走向南方,走向那个可能治愈他、也可能吞噬他的未知。
他撑着岩石,慢慢地、却异常稳定地,站了起来。尽管身体依旧虚弱,伤口依旧灼痛,但脊背挺得笔直。清晨微光勾勒出他瘦削却挺拔的轮廓,在废墟的背景中,像一株从焦土中挣扎而出的、带着尖刺的幼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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