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四的尸体侧躺在污浊的枯叶泥地上,最后一次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双凸出的、失去焦距的眼睛,空洞地望向雾气弥漫的林间缝隙,仿佛在质问这片灰暗的天空。他一只胖手,五指还保持着痉挛般的弯曲,死死抓在冷无双仍在淌血的右臂伤口附近,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至死不放。
终于,所有的生命迹象都从那具肥胖的躯壳里流泻殆尽。抓握的力道缓缓松懈,手臂软软地垂落下去,在枯叶上砸出轻微的闷响。只剩下侧腹那处深深的刺伤和肩头的裂口,还在汩汩地渗出暗红近黑、混合了毒液的血,慢慢浸染着身下肮脏的土壤。
冷无双躺在旁边,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粗重而艰难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扯动腹部的剧痛和肋骨疑似骨裂的刺痛,冰凉的空气混着浓烈的血腥味灌入肺叶,带来灼烧般的感受。耳朵里嗡嗡作响,混杂着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和远处死寂废墟隐约的风声。
刚才搏斗的动静太大了。赵小四那半声凄厉的“救——”,两人在枯叶泥地上翻滚扭打的闷响,身体撞击树干的声音,还有最后赵小四倒地那沉重的“噗通”……在这寂静得诡异的灰风季清晨,在雾气虽然能掩盖视线却未必能完全吸收声响的树林里,这些声音很可能已经传了出去。
王虎会不会听见?其他同样在废墟中艰难求生的拾荒者或流民呢?甚至,有没有可能引来巡逻路线不固定的护卫队?
心跳如狂奔的野马,在他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生疼,甚至盖过了伤处的痛楚。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高度紧绷的、对致命危险可能迫近的原始警觉。
不能躺在这里。必须立刻处理,立刻离开!
他咬紧牙关,舌尖尝到自己嘴里浓重的血腥味(不知是赵小四喷溅的,还是自己咬破了口腔内壁)。用尚能活动的左臂撑地,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将自己从血泊和枯叶中挪坐起来。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低头看去,小臂到手肘一片血肉模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外翻,鲜血正不断涌出,顺着手臂滴落,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滩暗红色。
失血会让体力流失更快,也会留下更明显的痕迹。
他立刻用左手扯住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摆下缘,用力撕扯。布料坚韧,又浸透了露水和血污,撕起来异常费力,牵扯着腹部的伤口,让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不管不顾,咬着牙,硬生生扯下一条两指宽、尺余长的布条。
然后,他将布条一端用牙齿咬住,左手配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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